说着他便准备带着一家老小跪下磕头,贺馨儿吃了一惊急急拉要行大礼王老太太,“姥姥!”
瞅着一头白发的老太太,她心头堵的发闷,“不用这样。”
贺鸿锦也没料到王家人竟然见面就跪,连忙给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立断将已经跪在地上的老王头扶了起来,“老人家,这可使不得。”
老王头原本还要坚持的,活命之恩大于天,这头必须磕头,耐何大管家力气大硬是托着他不许拜,他情绪激动的道,“贺大老爷救了我老王家老少四代人,十几条人命,该受此礼。”
就在他说话的空当,王大舅兄弟三人在前领着子侄和女眷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贺大老爷救命之恩。”
王大舅、王二舅、王三舅,以及冯氏、蒋氏、吕氏,牛氏,还有王向东、王向西、王向南和王向北共十一人,磕头的动作说不上多齐,但架不住他们磕的实在,额头碰在青石砖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这场面就挺震撼的。
贺家杰都看傻了,饶是心机深沉的贺鸿锦都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目光轻闪着沉声道,“都起来吧,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王大舅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才齐齐站了起来,后面的冯氏等人也相继起身。
碍于贺鸿锦强大的气场压制,王家众人都有些拘谨,站起身后也没急着坐回去,都默默的站在厅中,似是等着老王头再寒喧两句便告辞。
蒋氏偷偷抬头飞快的看了贺鸿锦一眼,直觉他一双眼睛比鹰还利,而他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更是压迫的人抬不起头。
察觉到上方利箭般的目光扫射过来,蒋氏心头一跳,赶紧垂下头颅避开视线。
这人看起来不好说话啊。
贺馨儿搀扶着王老太太坐下后便站在了一侧,这才发现老王头还站头,她正要开口,贺鸿锦也看了过去,“老爷子坐。”
管家忙扶着老王头坐下。
贺鸿锦又说道,“诸位都坐吧,不用拘束。”
“谢贺大老爷。”
王大舅客气的道了谢,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老王头的下首,随后是王二舅和王三舅,王向东哥几个则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他们身后。
对面女眷也差不多,王老太太在客座首位,冯氏、蒋氏与吕氏依次坐在下首,王向东的媳妇牛氏站在婆婆身后。
被众人闪下的贺家杰撇撇嘴,不急不徐的踱着步子走到贺鸿锦身侧,原本站得笔直的大管家被他硬生生的挤到了角落里,非常无语的瞅了他一眼,实是想不明白他怎的有这个闲心瞧热闹。
老王头坐在圈椅上对贺鸿锦欠了欠身,“贺大老爷的大恩大德,王家结草衔环也报答不完,往后但凡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贺大老爷直管吩咐……”
贺鸿锦挥挥手打断了他,“老爷子言重了,馨儿即视你们为亲人,与贺某来说便不是外人,王家有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老王头受宠若惊,然后又是一长串感谢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诚心诚意。
贺鸿锦不动声色的扫了贺馨儿一眼,说道,“谁还没有遇到个难处的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人,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这也不算什么。”
见老王头情绪还很激动,他便转移了话题,“王家真是人丁兴旺,子孙也能干,老爷子是个有福气的。”
老王头听着高兴,便向他介绍道,“这是老大王全胜、老二王全利、老三王全才……”
王家三兄弟赶忙站起来向贺鸿锦弯腰行礼。
老王头又介绍几个孙子,“……老三家的小子昨个没在家,躲过了一劫,也就没在这里。”
贺鸿锦点点头,目光在王向东哥几个身上转了一圈,“都挺不错,看着就是能干的。”
蒋氏见他态度不错,将将按下去的心思便又跳了出来,可她不敢冒然插话,却又怕错过机会,便一个劲的给王二舅使眼色,奈何对方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看也没看她的一眼,哪怕她眼睛累到抽筋也不知道。
蒋氏气结,一着急便没关住自己的嘴,心里的想法都没在脑子里过一道便脱口而出,“那就让他们跟在贺大老爷身边吧,打打下手跑跑腿的,又能还恩,还能帮上贺大老爷的忙,正是、正是两全其美……”
她绞尽脑汁的憋出个两全其美的词,很是得意,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人瞬间就支楞了起来,然后就有些得意忘形了,“二姑子还在的时候最疼这几个侄子,尤其稀罕我家向北,还要招他做女婿……”
王老太太脸色大变,“住口!”
老王头也恼了,“没有规矩的东西,在贺大老爷跟前也敢混说……”
贺馨儿清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作声,然而贺家杰却是气得直跳脚,“啊呸!什么东西!四妹妹为着你们一大家子跑前跑后,又是掏银子又是求人的,费心费力的救你们于水火,你这妇人不知感恩,反而拿去逝了的叶二婶作伐子坏我四妹妹的名声,真他娘的不是人!”
这若不是碍着贺馨儿的脸面,他早按耐不住要揍人了,可气死他了。
贺四少脾气上来,向来是不管不顾,还是头回这么憋屈,不由更加恼怒,“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小爷滚出去,再敢踏进贺家一步,不用什么段县尉,小爷就能把你全家送大牢!”
蒋氏其也是一时迷了心窍,被贺家的富贵迷了眼,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占光蹭好处,且不用还贺馨儿的银子,还可以坐享其成,享受贺家的富贵,便魔怔了般,想借王氏的名头来告诉贺家人,贺馨儿早在叶家时便与王向北定了婚约。
她当然知道贺馨儿与永昌伯府的公子有婚约的事,当初还想过要借永昌伯公子的势给她儿子谋个官当当呢。
可现在她不是穷吗,整个老王家都穷,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家底,说没就没了不说,还欠着巨款外债,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里还能想什么长远打算。
再者这两年见识多了,她心里很清楚,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是不可能做官的,便不甘不愿的歇了心思。
如此,贺馨儿嫁给那永昌伯府的贵公子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嫁给她儿子,还能得些实惠。
于是,她便豁出去了。
以她的想头,公婆也好,大伯哥小叔子也好,还有两个一向与她不对付妯娌也好,只要没有傻透了,就会顺着她的话,帮她圆下去,一起坐实王氏生前给贺馨儿定下婚约的事实。
没听贺家小子说,馨丫头至少会有几个铺子的嫁妆吗,傻子才会把财神爷往外推呢。
只要他们众口一词,把婚事咬死了,便是伯府家的公子也不能抢人未婚妻不是。
蒋氏盘算打得哗哗响,可惜没人配合她,王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老二!休了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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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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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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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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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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