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自从那年微雨出事后,小姐再也没有提过回叶家村,就是前几日圆圆姑娘和表姑娘来时,她也没有透露一丝要回去的意思。
她原以为小姐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再踏足那个地方的了,没想到今儿竟突然说要回去,而且那语气委实太平淡了些,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倒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象小姐从未对那个地方有过隔阂。
但她知道,小姐心里有多在意微雨的事,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小姐你……?”
贺馨儿看向镜中的她,“去安排吧,咱们早些赶路,时间还宽裕些。”
落花还是站着未动,“小姐是有什么事?”
她是真的怕贺馨儿触景伤情,徒增烦恼。
好不容易才放下了些,好端端的又去那伤心地做甚。
贺馨儿轻笑道,“你即问了,我便告诉你。
我虽然托了李妈妈给你留意着,但我心里却不想你嫁这府中的人,可我在这县城里也没几个认识的人,若找冰人说合吧又不放心,而且你现在的身份在这摆着,怕是寻不到好的。
所以我就想着让大伯母帮帮忙……”
“小姐……”
落花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她何德何能,让小姐为她费心费力的筹谋。
正在她不知怎么表达心中的谢意时,贺馨儿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她狡黠一笑,“你也知道我可是有九个堂哥的,满仓大堂哥已成亲,不算上他,还有八个,嘿嘿……,你若是看上了哪个只管告诉我,我请大伯母给你做媒。”
还在山里时,她便有心为落花寻个好人家,曾把主意打到了叶满屯兄弟身上,不过她怕宁氏妯娌看轻了落花,就歇了心思。
之后她想请贺家恒帮忙,在县城里寻个家世清白的人家,穷些没关系,只要人品好就成,她自会为落花备上丰厚的嫁妆,横竖不会让她过苦日子就是。
而且落花有她有贺家做靠山,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原本想的挺好,只是现在不成了,她恨不得离贺家恒千里远,又岂会寻他帮忙。
于是她便又把主意放到了叶满屯兄弟们身上,落花的身份她自会想办法,而且还会为她置办一份不菲的嫁妆,定叫她能风风光光的出嫁。
如此,二婶她们总不会认为她瞧不起人吧。
落花听了她的话大窘,叶家兄弟都是勤快能干的好儿郎,家里条件又好,还不定有多少人盯着呢,哪里就轮到她一个卖身为奴的人挑三挑四。
小姐也太抬举她了。
贺馨儿却道是她不要妄自菲薄,她不比任何人差,而且与村里的女孩子相比,她更有见识,更有本领,针织刺绣管家理帐皆都不在话下。
况且不提她傍身的嫁妆如何,只这相貌气度,脾气禀性,也是极招人稀罕的。
总之在她看来,她家的落花有足够的资本挑挑选选。
说话的功夫,落花也是思绪翻飞着想了很多,最后她红着脸道,“先前小姐说要把庄子交给、交给……”
贺馨儿笑道,“嗯,交给你那口子。”
落花跺脚,“啊呀,说正事呢,小姐又打趣人。”
“好、好,说正事,你说,我听着。”
“……就是、就是我想着,小姐即有那样的安排,叶家兄弟倒是比别人更合适些……”
“那么说你是同意了?”
落花耳朵烧得厉害,却是正色道,“其实小姐想请人打理庄子,几位公子肯定都乐意帮忙……”
贺馨儿点点头,“我知道,几个堂哥都是好的,我自然信得过,这次买庄子的事我就想着拜托他们帮忙。”
“以着我们兄妹的关系,他们必定不会推辞,但这跟往后的事关系不大……”
贺馨儿执起落花的手轻拍了拍,“你不要把主次搞混了,现在你要挑选的是夫君,不是庄子管事,所以你不要以挑伙计的目光去看人。
我还是那句话,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找个合心意的才能顺顺心心的过一辈子。
你明白吗?”
落花感动不已,她用力点点头,哑声道,“小姐的意思,我都明白。”
“明白就好,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轻率做决定,左右咱们不急,多看看多相相就是,说不准哪天缘份到了,你的命定之人便会出现在你眼前。”
落花感念她的心意,倒没有先前那般害羞了,“嗯,都听小姐的。”
“就是……,小姐就这般回去,万一再遇到那没脸没皮的东西,还不够生气的,要不咱们传个信回去,请几位公子到县城一聚?”
“不用那么麻烦。”
“可是……”
贺馨儿轻声道“放心吧,没事的。”
当初之所以避之不及,是因为那个人的身份,碍着大堂哥,她不能亲手宰了她为微雨报仇,又不想再见到她恶心的嘴脸,只能远远躲开。
因为她太知道钱氏的禀性了,还有她那一大家子个个贪婪成性,是决不甘心与叶家撇开关系的。
可那钱氏再不是东西,却大堂哥他们的娘,亲情之间的牵绊,又岂是能轻易能断干净的。
她只要哭哭蹄啼的表示想孩子了,连大伯都不好把她拒之门外,小旭阳的情况又比较特别,总得顾及一下他的情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狠心。
贺馨儿料定了小钱氏一定会死缠烂打的缠着叶家不松手,所以为了不再遇到她,便狠着心一直没有回去看一眼。
结果她想错了,叶旭升根本没给小钱氏继续作妖的机会,他将一切麻烦全部斩断了,不留一丝余地。
贺馨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小钱氏最后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她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不是对小钱氏,而是对叶旭升。
那人毕竟是他生母。
这几日来,她一直纠结着,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可她总不能逃避一辈子,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
若是他后悔了……
“小姐,四少爷来了,人就在院子里,正跟大白玩闹。”
贺馨儿讶然,“他不是去府城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昨日夜里回来的。”
“噢。”
贺家杰是来借大白的,他早就想带着白大爷出去浪了,不过贺馨儿刚回来那会他没好意思提,结果被老夫人拘着去了府城待了几日,可急死他了,这不是好不容易得了空嘛,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兴致来了都顾不得时辰还早就颠颠的跑了来,要玩就要痛痛快快的玩一整天,时间短了不尽兴。
“你说什么?四妹妹要带着大白回叶家村去?”
小杏听落花说起时也是惊讶不已,心情还没平静呢,这会又被贺家杰的怪叫吓到了,一颗心咚咚咚的乱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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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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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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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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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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