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与许倩与彼岸都曾有过一段让我毕生难忘的感情,可对于梵心,我却并无熟悉。而事实上,我和梵心真正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仅仅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许倩二十一岁生日时,她几乎继彼岸之后登临人间,阻挡了彼岸妄图融合许倩魂魄的计划。
而第二次则是在许倩成魔之时,梵心再度降临人间,却是主动与许倩心魂融合,得以让许倩摆脱了来自魔的禁锢,归于极乐净土。
虽然在我成为肉身佛时,梵心也曾昙花一现,可那终究是一道来自岁月长河中她的残念,故而不谈。
“杜明,你终于来了。”
看到我到来,梵心将茶杯放上了桌,她站起了身,朝着我露出了一丝平和的笑容。
我看向了梵心,却发现她的眼眸深邃而且有神,并不像丧失了记忆的许倩抑或彼岸一般的,充满了迷茫与清澈。而她跟我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曾有丝毫陌生与隔阂,仿佛是两个已经认识了多年的故友。
而她的这一句‘你终于来了’,潜在的意思似乎是等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梵心一眼,随后朝她点了点头,来到了石桌前,在她的对面坐下。
“呵,你倒也不讲客气。”
梵心的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她将一个空的茶杯递到了我的面前,随后提起了茶壶,为我沏上了一杯热茶。
“既然来了,就喝一杯曼陀罗花茶吧,这曼陀罗花可是我亲手种的,泡茶用的泉水,也是用在千里之外的佛泉中取的,一般的神明可没有这个福分。”梵心朝我说道。
我诧异的看向了梵心,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来自我的意志就不断朝着她做出试探,可我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面前的这个女人,我的意志刚刚接触到她,便像石沉大海一般,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不曾留有丝毫痕迹。
这让我的内心颇为咋舌,要知道,如今的我已经是创世神的存在,可我竟然看不透面前的梵心,这让我难以想象。
“杜明,在想什么呢?”梵心看向了我,朝我问道。
我久久的注视着梵心,随后小心翼翼的朝她问道:“你……没有失去记忆?”
“许倩与你与彼岸归于一体后,化为菩提树从阳间登临极乐净土,当我再看到她时,她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去混沌的虚空寻找彼岸,可彼岸也不记得我了。可你……似乎对我并不陌生。”
我与梵心说不上熟悉,说话不免显得有些生分,我朝她道出了我内心的疑惑。
梵心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和煦,却又充满了一种距离。
她将手中的茶壶放下,说道:“记得你,不记得你,这对于彼岸或者许倩来说,或许是一件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情。但是在我看来记得与不记得并没有太多区分,凡事最终回归平常。”
梵心一直在极乐净土,除了许倩与彼岸之外,她的内心无任何杂念,更不曾对我有丝毫眷顾,而她的这番话也无不道理。
“也就是说,你真的没有失忆?”
我对于梵心这番话中的意思捉摸不定,再度确认的问道。
然而,梵心却是跟我打起了迷糊眼,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过去,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事实上,对于你而言也同样无足轻重,毕竟与你有纠葛的是许倩和彼岸,而我秉承本心,置身事外。”
也幸好梵心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如果这真的是许倩或者彼岸的心里话,那我可就得伤心良久了。
我不再与梵心究竟这个问题,就权当她是记得我了。
“梵心,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在这儿等了我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你等我有什么事?”
梵心沏的茶很烫,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茶杯的边缘,那种灼热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缩回了手。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闲聊聊。”
梵心看着我的这一不经意的小动作,微微笑了笑:“茶得趁热喝,凉了可就没有了那种最真实的味道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梵心,一时间却是根本想不通她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毕竟与她接触的时间尚短,与她不甚熟悉。
为了不辜负梵心的这番好意,我重新端起了茶杯,来自茶水的灼热温度顺着杯子传递到了我的手中,灼热的刺痛感立即传遍了我的全身。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茶,至少我并不认为,普通的茶水会烫到让我也感到痛苦的程度。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受着来自茶的灼热痛苦,随后微微抿了一口。
与曼陀罗花的清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口曼陀罗花茶却是充满了苦涩,苦入心扉,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很苦,对吗?”看着我一脸难看的表情,梵心问我,脸上笑容和煦依旧。
我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你的茶艺……不敢恭维。”
“茶的味道好坏与否,不完全在于沏茶人的手艺,更重要的,是沏茶人选择了哪一种茶。”
梵心不曾因为我的直言不讳而有任何的不满,她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是许倩的心,也是彼岸的心。所以说,我是在用心给你泡茶,而你所尝到的苦,是彼岸与许倩的心中之苦。”
“许倩,彼岸,她们对你的执念铭刻在岁月长河中。而这,就是这杯茶的苦涩的缘由所在。”
听着这番话,我不禁陷入一阵沉默。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当时梵心之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我曾在极乐净土为你种下了一棵菩提树,如今已经花开花落了几千个春秋。你说你总有一天会重返极乐净土,会来菩提树下做客,喝上一杯我给你沏的曼陀罗花茶。”
这句话,由地藏王菩萨转达过,也曾由梵心的残念告知过。而现在,我似乎已经如期赴约。却不想梵心是想要让我从这一杯曼陀罗花茶中,品尝来自许倩与彼岸的心中所苦。
“梵心,有什么话你直说,没有必要用这一杯茶跟我绕弯子。”
虽然眼下的这个女人有着与许倩彼岸相同的模样,可我已经逐渐有些不耐烦她的这番话中有话,直接了当的跟她说道。
然而,梵心不曾言语,她只是给我传递了一个眼神,示意我把茶继续喝下去。
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那蕴含着灼痛与苦涩的茶一饮而尽,可就在我正打算把茶杯放下时,梵心再度提起了茶壶,为我重新沏上茶水。
我有些愕然的看了一眼梵心,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干什么。
片刻,我手中的茶杯再度茶水沏满,可梵心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不断的往我茶杯里倒着茶水。
片刻之后,茶水顺着杯口溢出,滚烫的茶水淌在了我的手心,冒起了阵阵热气。
灼烫的痛苦让我深深皱起了眉头,可梵心的话中有话茶中有话的作风却是让我不免有些神经质。我以为这只是梵心对我恒心的一种考验,却并不曾松开茶杯,相反却是将茶杯紧紧地握住,不去理会来自茶水的灼热痛苦。
梵心有些讶异的看向了我,她缓缓放下了茶壶,带着一脸苦笑地看向了我:“杜明,你怎么就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什么意思?”我紧捏着茶杯,朝梵心露出一脸困惑。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放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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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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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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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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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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