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铭渊不曾多言,他只是微微掐指一算,随后朝我问道:“杜明,在前往罗布泊之前,你还有什么打算?”
“先回一趟承缘寺。”我想了想,朝宇铭渊如此道。
“如此也好,三天后,你来鬼墓门找我。”
宇铭渊与我交代了一声,随后朝一旁的宇启寰看了一眼,二人没有再跟我多什么,随后离去。
我的心里此时忽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看了一眼棺材中宛如沉睡的沈冰瑶的尸体,心里满是复杂。
可是,宇铭渊跟我的复活沈冰瑶之事,不管我如何回避,我都不得不承认确实让我动了心,可我如果同意了宇铭渊的建议,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算是何人。
我甩了甩被酒精刺激得恍惚的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重新扛起了沈冰瑶的棺材,离开了这片槐树林。
随后,我进入了封门城,与段诛魂以及谢正德告别,随后离开了鬼间,前去了承缘寺。
“许倩,如果我真的像复活宇启寰一样,让沈冰瑶也复活,你会如何看我?”
承缘寺的佛堂之中,许倩的身上此时正流淌着祥和的佛光,这些佛光挥洒而出,正在为佛堂正中央一尊新建的释加牟尼法身像注入新的佛力。我将沈冰瑶的棺材放在了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朝许倩问道。
许倩看向了我,微微摇头:“如果你真这么做,你就是魔,再也无法登临佛堂。”
“杜明,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沈冰瑶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你最近为她用心过多了。既然死了,那也是她的归宿,你不必要再做庸人自扰。”
许倩的声音很平和,可她的口吻中却流露着不悦。
许倩的心思我当然明白,她无非是担心我会与沈冰瑶产生什么纠葛。我承认自己看沈冰瑶的眼神与看其他人不寻常,可只要许倩在,我不会触及这个不可碰的原则。
“可我本身也不是佛,进不进这佛堂对于我来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沈冰瑶她……”
我正打算解释些什么,可许倩看向了我,再度摇了摇头,道:“杜明,你心里有执念,姐姐明白,可你不能因为执念,而做出这种逆天而行有违天道的事情。人已死,自然应该入土为安,你现在将她的遗体带入庄严佛堂,这又算什么?”
“你承沈长秋所托照顾沈冰瑶,你已经尽了你该尽的义务,沈冰瑶要喝你的血,你把血给她,她要去天玄观你也让她去了,她被鬼间人抓走你也尽力救了。杜明,你已经无愧于心了,就这样吧。”
许倩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来到了棺材面前,一阵阵佛光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这口棺材的棺盖,却是在许倩的佛光之中层层化为灰霾。
“许倩,你在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大喊了一声,当即走了上前,拦在了许倩面前,不让来自她的佛光再度侵袭棺材。
“她的魂魄已经消散人间,我只是想用佛法超度她的尸身而已。”许倩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朝我如此道。
我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并没有要将她尸身焚毁的意思。”
“难道你还真打算守着这具尸身度日吗?”许倩看向了我,声音平和,却语气里满是酸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倩是好,所幸重新扛起了沈冰瑶的棺材,走出了佛堂:“沈冰瑶是天玄观的弟子,我……先带她去一趟天玄观。”
“杜明,有些事情不能随便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记得要分清轻重。”就在我走出佛堂的时候,沈冰瑶忽然从后面喊了我一句。
我假装自己没有听清楚许倩的这一句话,连忙加快了脚步。因为此时我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许倩的怨恨,我很担心如果我将沈冰瑶的尸身留在这儿,一个不注意,她的尸体很可能就会被许倩所毁掉。
可我刚刚走出佛堂,却迎面碰见了一念大师,他此时正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当即朝一念大师道:“拜见一念大师。”
一念大师走了上来,朝我微微点头:“杜明,此行鬼间,结果如何了?”
“回大师,我遇到了段诛魂,也就是当初与你一同从罗布泊归来的五人之一,他将聚魂棺传承给了我。可惜沈冰瑶她……”
到这儿,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落寞。
一念大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站在佛堂门口注视着外面一切的沈冰瑶,微微摇头,发出了一声长叹:“身在俗世中,又怎能轻言超脱俗世外,诸多恶报终究难逃一个情字。佛也好,魔也好,终是业报使然,罪过,罪过!”
一念大师的这番话,是给我听的,同时也是给许倩听的,只不过一念大师的话玄而又玄,我虽然听着,却并不怎么听懂,倒是站在佛堂中的许倩脸色微微一白。
“大师,您本为出家之人,红尘之事,我们这些身处红尘中人自然明白该如何打理,还请大师切勿越俎代庖。”
在我的印象里,许倩对一念大师向来恭敬有佳,可没想到眼下她居然对一念出了如此大为不敬的话来。
一念大师面容和煦,似乎并不曾因为许倩的这番话而感到有丝毫的不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老衲自当明白,但凡事都当需适可而止。”
对此,许倩不再多言,她一拂衣袖,随即转身进入了佛堂内部。而在这一刻,佛堂之中佛力涌荡,梵音袅袅。
一念大师与许倩的这番对话,让我感到颇为不解,而一念看着我一脸的困惑,只是微微摇头:“你的冥妻,最近心有心魔,只能由她自己在佛前参悟悔改了。”
一念大师所的许倩心魔,我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我,我也很想去跟她解释一番什么,可我明白眼下这种情况,我似乎并不太适合待在她的旁边。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去细想关于许倩的事情,随后道:“一念大师,鬼主段诛魂,他将与宇铭渊沉千帆还有我,打算择日重返罗布泊,也希望您能够一同前往,不知道大师您怎么看?”
罗布泊,固然是一个凡人禁地,可其中却有着太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那五种能赋予人强大力量的诅咒,还有那神秘深不可测的符冰,以及这诅咒背后的宿命……有着太多让人费解却又倍感向往的东西。
我当然记得当初符冰给我的警告,可当来自罗布泊的第四道诅咒传承到我身上时,我对于这片神秘的凡人禁地却是充满了神往。不知为何,在自己的实力随着诅咒的增多而日益变强时,我总感觉在那片万里黄沙的地方,冥冥之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让我魂牵梦绕,却也让我越感惶惶。
“时隔六十年,该来的始终要来。而今属于老衲的诅咒不幸转移到你的身上,而你既然要代替老衲迎接自己的宿命,老衲自然无法独善其身。你告会鬼主一声,待老衲处理完承缘寺中诸多事宜后,定然登临拜访。”一念大师一声长叹,却也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师了!”
我朝一念大师点点头,也没有再多什么,随即扛着棺材离开了承缘寺,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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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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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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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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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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