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铭渊微微摇头,他身上的尸水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涌动起来,眨眼间却是在平地之上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惊涛骇浪,笼罩住了我前方的半边天空。
那一滴原本要飞向穆高峰的尸水,此时却是被那滔天尸水所接住,没入其中。
啊!……
这一刻,化身为尸水浪潮的宇铭渊发出了一声痛哼,一道道的尸水开始不受控制的从中喷涌而出,那道尸水浪潮在那一滴水珠的影响下,开始不断崩塌,一个个黑色的气泡不断从宇铭渊的尸水之中冒出,泛起了阵阵青烟。
我的道行与宇铭渊相差甚远,我的这一滴水虽然能够让他受创,但是却远远不足以将他杀死。
在将这一滴水珠打出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量开始迅速的流逝。
我当即催动水行术,想要让那一滴水珠从宇铭渊的体内穿透而出,继续打向穆高峰。
可是,我连着催动了好几次心力,却感觉都像是泥牛沉海一般,根本无从将那一滴水珠再度从宇铭渊体内抽离出来。
尸水汹涌,时而演化成鬼魅像,时而坍塌飞溅当场,可这宇铭渊,却是死活不愿意让我以水珠攻击穆高峰。
“门主,你别逼我!”
感受到来自宇铭渊的无尽痛苦,我朝着面前这一滩激荡不息的尸水道。
“哬……杜明!本尊现在要复活的是我唯一的儿子,本尊不愿意杀你,可本尊也不愿意看到你肆意搅乱我布置了多年的计划!”
滔滔尸水之中,传来了宇铭渊如此话语,与此同时,那一道道激荡不息的尸水,开始以我为中心迅速涌来,却是将我重重包围,不让我有片刻近身穆高峰的机会。
水珠留存于宇铭渊体内,正在对他不断发起攻击,可只要这滴水珠还存在,那么就会大量的消耗着我体内的生命力量。眼下这宇铭渊,他想要跟我拖时间,拖到我的生命力量无法再继续支撑自己的冥鬼形态!
如果宇铭渊执意如此,我想要阻拦这场复活仪式还真的是难上加难,而我也并不愿意因此让二者两败俱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自己已经对冥鬼形态的控制难以再继续下去,可宇铭渊的尸水笼罩四方,丝毫不曾要给让道。
“罢了,罢了!”
这一刻,我不禁一阵摇头叹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顿时笼罩了我的心头。我知道,以眼下的形式我是无法再阻止这场复活仪式了,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三百个无辜的普通人因此而死,我终究难以释怀。
从我身上喷薄而出的黑色火焰,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收敛,一层层的新肉开始从我的骨骼上重新生长而出,让我再度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冥鬼形态消散后,那笼罩着我的尸水从四周尽数退散,最后凝聚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大量的尸水从中喷涌不息。
那一滴水珠此时依旧留存于宇铭渊的体内,时时刻刻给他造成这无尽的痛苦,可偏偏化身成人的我,此时已经没有了将这滴水珠再从他体内抽离出来的能力。
我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我的胸膛被谭炳坤的意形符所伤,化身人形后,无尽的痛苦再度席卷了我的全身。
而在这时,大量的佛光从我脖子上的那一枚佛舍利中洋溢而出,在佛光的洗礼下,我胸膛的伤口开始停止流血,缓缓结痂,而那由意形符侵入我身体的力量,也逐渐从中得到净化。
周围的诸多弟子长老纷纷围了上来,满是敌意的看向了我,俨然已经将我当成了敌人。
“杜明,今日之事,你我权当不曾发生。”
此时,尸水激荡不息的宇铭渊朝我如此道,可声音中却依旧带着阵阵痛苦之意。
对此,我的心里也满是无奈,我看向了海边的那一座码头,却见那些人此时已经一个个的登上了游轮,一阵阵汽笛声从游轮之中响起。
在那悠长的汽笛声中,那一艘游轮开始起航,缓缓朝着海洋中央行驶而去,一阵阵浑厚的阴气在这一刻从中爆发开来。
然而,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宇铭渊执意阻拦,而我终究无所建树。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谭炳坤。
谭炳坤此时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同时身中腐尸水与积尸气的他,身体已经出现了层层溃烂,如果不及时得到救治,只怕他的肉身不存。
洋溢于我身上的佛光早已经散去,我伸出手,那些萦绕在谭炳坤体内的腐尸水与积尸气纷纷从他的体内抽离而出,而他的脸上也恢复了应有的血色。
“杜明,三百条人命所带来的罪孽,将由我鬼墓门尽数承担,你虽不忍他们身死,但你已经尽力,无需自责。”谭炳坤看着我,却是抛弃前嫌,朝我如此道。
谭炳坤不记我与他交手之怨我很是感动,可这三百条人命……
我没有多什么,只是默默抬起了头,看向了那艘朝着海中行驶而去的游轮。
在谭炳坤的示意下,周围的鬼墓门弟子放下了对我的敌意,纷纷退去,在场之留下了我和宇铭渊。
“门主,你为何执意要复生你的儿子?”
得知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后,我的心里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我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游轮,朝宇铭渊问道。
“因为……本尊曾看过一眼自己的命数。”
尸水涌动之中,宇铭渊朝我如此道:“快则半年,迟则两年,属于本尊的劫难将会到来。届时,本尊将身死,鬼墓门大乱。本尊不愿鬼墓门毁于我这一代之手,所以本尊需要一个能够掌握大局之人。而这一人,唯有我的独子。”
“人死不能复生,可本尊此次偏偏逆天而行,实属无奈。”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一阵沉默,我很是诧异的看向了宇铭渊,只是不知道他所的命数具体会是怎样。
可对于这一点,我不曾去多问,毕竟天机不可泄露,一旦全盘托出,只怕他要遭受天谴。
“如此来,穆高峰可是门主将他从晚辈的鬼墓之中释放出来的?”我朝宇铭渊问道。
“正是。”宇铭渊毫不避讳的道。
“可穆高峰本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他又凭什么答应您这一要求?”
“只因本尊以他穆氏全族的性命为要挟,他不想让自己穆家血脉彻底从世间抹除,那么他就必须按照本尊的意思行事。”
“呵……想来这穆高峰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我摇头一阵苦笑。
“只因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宇铭渊道:“在鬼间诸多长老之中,唯有他一人拥有肉身,是用来作为祭品的不二人选,所以鬼主要他死;而鬼间穆氏一脉,又是为数不多通晓阴尸还魂之术的人,所以他必须给本尊复活我儿。”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一阵诧异,这穆高峰,居然拥有将已死之人,从阴间复活过来的能力?
我的心里一阵诧异,同时也不禁感到一阵奇怪,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那么鬼间之中,完全可以将一些死去千年的老怪物复生出来才对啊!
“阴尸还魂,是为逆天而行,而举行复活仪式者,不日必将遭受天谴。在将我儿复生之后,即便你不杀他,穆高峰也将因业报使然身死人殒。”
宇铭渊仿佛察觉到了我心中所想,如此道:“杜明,本尊一诺千金。等到这儿的事情处置完毕后,本尊定然会帮你寻找你要找的人。如果她真的死去,只要你点头,本尊便可将她从阴间抑或阴阳界复活,毕竟此时穆家后人均已在本尊控制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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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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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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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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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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