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十分压抑,陶清梦碗里的东西一点也没见少,公冶霖也没动几次筷子,终于,三王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将筷子放在一旁,看向他们两个。
“可是吵架了?”
二人谁也没有回答,公冶霖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难看了许多。
“年轻人,吵架是正常的,但饭总归是要吃的。”
周依依白了三王爷一眼,他这是哪门子的劝和,果然男人在这方面都一个样子,一窍不通。
“清梦,吃完了吗?”
陶清梦点了点头,笑得十分勉强。
“去我那坐坐吧?”
陶清梦其实并不想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静一静,但周依依的一片好意她又不好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
于是,周依依便挽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公冶霖和三王爷两个人在桌上,继续守着那诡异的气氛。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周依依将门关起来,转身拉着陶清梦的手坐在床边,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呃,其实,也没什么……”
陶清梦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自己觉得很严重,但在别人眼里兴许就是芝麻大的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哎呀,我说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我可是被你从地牢里拉出来的,连这点事都不肯跟我说吗?”
“没有没有。”陶清梦连忙摆手,“不是不肯,只是……都是一些小事罢了。”
“小事也要说出来才能好受些,况且我看你们刚才的气氛,这事儿应该小不到哪去吧。”
陶清梦轻叹了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讲给周依依听,她听得很认真,这让陶清梦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周依依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觉得他并不信任你?”
“如果他信任我,又何必怀疑我惦记着别人呢。”
“妹妹,这你可说错了。”
陶清梦不解地看着周依依,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如果是公冶霖有一个像你和白洵那样交好的女性好友,或许你嘴上不会说,但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介意的。”
陶清梦没有说话,她说得对,刚才在饭桌上的时候陶清梦也这样换位思考过,可是她们两人已经认识了这么久,经历过生死这样的大事,他竟然还是表现的像从前一样,这让陶清梦实在寒心。
“其实,公冶霖在你面前并不自信。”
陶清梦完全不敢相信周依依会这样说,他公冶霖可是曾经的太子,他怎么可能会不自信?
“关于霖儿的母亲,我曾听说过一些,不过那时我已经在地牢里了。听说陛下曾经十分宠她,甚至连续一个多月都只翻过她一人的牌子,认识她的人也都说,她是个美丽又智慧的女人,只可惜我没能亲眼见到。”
陶清梦知道,她说的是楼世兰,那个皇上半夜对着她的画像独自叹息的女人。
“霖儿的母亲十分爱他,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陛下对他也是十分疼爱。那时,宫中都说楼世兰是后宫中最幸福的女人,但他们不知道,后宫中是不允许这样的幸福存在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那天楼世兰陪霖儿在花园中玩耍,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霖儿突然哭得很大声,过路的宫女前来查看,却看到他被绑在树干上,而楼世兰却不见了踪影。”
“从那以后,陛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过后宫,公冶霖也不经常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了,有人说他被送去了宫外的园子养着,因为怕陛下看见他会勾起伤心事。”
“宫中的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没人知道陛下是不是忘了那个楼世兰,但却没人敢再提起这件事。”
听到这,陶清梦不禁暗自感慨,没想到皇上也是个痴情的人,或许他觉得是自己失责,才让楼世兰和公冶霖经历这样的灾难吧。
“后来,陛下将霖儿过继给皇后,并将他立为太子。有人说他这么做是出于愧疚,有人说他这么做是因为仍未忘记楼世兰。不管怎样,公冶霖被接回了宫中。”
“但是,他仿佛变了个人,从前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陛下在立他为太子之后便再也从召见过他,甚至连早朝都不用他出席。”
不知为何,陶清梦在听她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总是跟着隐隐作痛,尤其在听到楼世兰消失的时候,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哭得有多么害怕,多么绝望。
“爱这个字在霖儿的字典里已经消失了很多年,我相信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便再也没人给过他出自真心的感情。他早已忘记了如何去爱,但他又不想失去你,所以才这样纠结,这样不知所措。”
陶清梦觉得有些羞愧,她对公冶霖的了解竟然还没有一个从未见过他的女人多。
“清梦,相信我,他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信任自己罢了。”
陶清梦点了点头,今天她又重新了解了公冶霖,原来他的伤口是那样的深,但他却从未跟自己提起过,想到这,陶清梦不禁湿了眼眶。
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却很温柔,冷漠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渴望被爱的心。
“那么,想开了?”
周依依歪着头看着她,陶清梦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那就快出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依依姐,谢谢。”
周依依冲她摆了摆手,陶清梦便匆忙地推开门跑了出去,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然而,当陶清梦回到刚才吃饭的地方时,桌椅都被撤走了,屋里早就没了公冶霖的影子,只有三王爷一个人坐在一旁品茶。
“王爷,公冶霖呢?”
“哦,刚才来人给了他一封信,他看完后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信?不知为何,陶清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又气喘吁吁地跑回他们的房间,发现公冶霖的东西还在。
那他到底去哪了呢?陶清梦坐在椅子上,如果自己能早点出来,就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如果自己能多了解他一点,今天也不会再一次伤害到他的感情。
公冶霖,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然后告诉你,我究竟有多么爱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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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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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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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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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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