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他的一切算计都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他杨延嗣的确不负一声“神机妙算”的美誉,论起布局,世上少有人能与他比肩之人......”
皇帝的消息很及时,下面一线的消息转到他这里来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几乎算是实时了。所以来龙去脉他已经很清楚了,如今简单的讲给杨修胜听。
砰的一声,桌角被杨修胜拍碎了一块,尤不解气,喝骂道:“简直猖狂!”
“的确很猖狂,不过真算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后路嘛,谁都喜欢给自己准备后路,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喜欢如此。”
“后路?你是说勾结蛮族是杨延嗣再给自己留后路?哼,他莫非还想有朝一日投靠去蛮族不成?”
“大伯,你听说过鸟尽弓藏这个词吗?”不等杨修胜回答,皇帝继续又道:“我是才听人说起,觉得这四个字因该最能解释杨延嗣内心的担忧,也能算是他的动机。”
皇帝嘴里冒出来的新词可不是他自己发明的,而是他从下面人报上来的铜条里学到的,觉得很贴切而且简洁。
“鸟尽弓藏?”杨修胜念了一遍这个新词,然后心里有些明白了,即便是字面意思,放在杨延嗣的身上也能代表一种极可能存在的危机。
鸟都被杀干净了的话那还要弓箭来干什么呢?
换个说法,敌人都被杀干净了,那还要当兵的来干什么呢?粮食多了吃不完吗?
这个道理很浅显但却很容易被人忽视。更少有在巅峰之时就为将来可能陷入低谷的时候做相关的打算。
杨修胜也不禁在心里赞同皇帝的那句“神机妙算”,足足四十年前杨延嗣就在为自己今后可能出现的“鸟尽弓藏”做准备,并且事到临头还真的有这个胆子去做。
“不过他既然提前布置这么多年了,为何最近几年才开始实施?”杨修胜还存有疑惑。
“因为我。”
“嗯?”
“大伯,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虽然谁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我自己清楚应该要尽快安排后事。所以我学着父皇那样,想要为国朝挑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后面的话皇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杨修胜却是已经听明白了。虽然他很多年都没有关注过国朝的政事,但当年先皇在立储君时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
当年先皇五个儿子,一番挑选下来,死了三个,一个远走他乡至今不知在何处,最后剩下的一人便是杨坚。
如今杨坚想要效仿先皇,必定又是一场流血漂橹。
甚至杨修胜都能想象到,杨坚为了立储君,肯定先就要看看几个儿子的本事,所以就会放任对庙堂的管束,放任就会滋生派系和结党私营。而具有一锤定音力量的军伍肯定会被杨坚故意打压,让军伍人人自危且不敢参与夺嫡之争,这样才能让“挑选”局限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杨坚“挑选”储君的这一系列动作却深深的刺激到了军伍第一人杨延嗣,让其为了自保,不得不把暗藏了几十年的退路搬了出来:资敌,让敌人迅速壮大到可以威胁到靖旧朝的地步,然后逼得国朝不得不重新重整军伍威势。
说的简单些:不是怕鸟尽弓藏吗?简单,保持一直都有猎物存在不就行了吗?
杨修胜不需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大致上清楚就行了。更没有去问皇帝是不是有证据。皇帝觉得你有问题,你是威胁,那么你就有问题,是威胁。这没道理可讲的。杨修胜和皇帝处在一个视角,况且杨延嗣在他眼里顶多算个“麻烦”而已,还谈不上多棘手。
“如此猖狂之人只是压住就可以了吗?”杨修胜明显不够放心。按照他的想法,斩草还是除根的好。
“压住就行了。杨延嗣好歹也为国朝出了那么多的力,功劳算起来就算封王也勉强够了。虽说功不抵过,但国朝的颜面还是要有的,直接把他打杀了太难看也太难听了。况且近前就有兵事,杨延嗣这块“战神”的招牌若是倒了可了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杨修胜原以为皇帝即便留杨延嗣一条命在也会将其看押,比如说关进枫红山庄的囚牢。可皇帝却提到了“招牌”二字,既然是招牌自然没有藏着关着的道理,那又该怎么个“压”法?wWW.ΧìǔΜЬ.CǒΜ
“封了他的修为,再给他一个禁制,之后我会让人盯死他。”
皇帝认为杨延嗣之所以棘手,一方面是对方在军伍里的鼎盛声望。另一方面就是那骇人的玄海境一重修为。声望可以暂且不动,修为必须压住,如此才有控制对方的条件。
这可给杨修胜出了难题。
“用截脉的手法可以封住他的经脉,让真气无法运转。再长期配合丹药惰其真气浊其识海,应该可以达到你的要求,而且能在细微之间侵蚀其修行根基,长此以往即便玄海境的修士也要修为倒退。”
这法子阴毒,但却是杨修胜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办法。
“解不开?”皇帝对修行的事情不太了解,他要听确切的答案。
“截脉乃是我皇室独门手段,对所有玄海境三重以下的人都有效。想要冲开截脉,没有破解之法强行破解只有经脉尽碎这一个下场。旁人若是相帮,修为至少高出我四成才有可能。所以,我不认为杨延嗣有机会破解。”
皇帝听到杨修胜如此笃定才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按你说的办,等一会儿杨延嗣过来你就动手。有把握吗?”
杨修胜没有回话,只是轻蔑的哼的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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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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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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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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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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