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还选花魁?
陆长乐不由想起唐代诗人杜牧《泊秦淮》中的诗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大明都快没了,那些官员将领没一点伤感,也没有一点行动,
沉浸在歌舞升平、声色犬马的腐朽生活中。
奇怪,范氏商行的重要人物都撤走了,九重天的人没撤,
是故意留下来迷惑,还是她们都是随时可抛弃的棋子?
“长富哥,辛苦了,还得劳烦你继续打探,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辛苦,这是应该做的,族长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陆长富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陆长乐也没闲着,去窑洞看看范承荫的情况。
刚走到窑洞门口,陆长乐就听到一声很刺耳、那挠心的声音,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声音,听到鸡皮疙瘩都起来,浑身难受的感觉,
“别划了,烦死了,烦死了”
“你们这些鼠辈,有种就把我一刀杀了”
“啊...该死,别划了”
不时听到范承荫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族长,用这个”守在门口的陆长真看到陆长乐,马上送来两个布团,
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塞着两个布团呢。
陆长乐接过布团塞住耳朵,这才感到好受一点,
走进窑洞,只见长胜用一块瓷片,在一个光滑瓷盆上卖力地划着,
尖锐的瓷片划在光滑的瓷盆上,发出一种很刺耳、揪心的声音,隔着布团都觉得难受,
旁边还有一大堆刮掉竹青的竹子,
被绑在木架上的范承荫,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也就一个多时辰没见,感觉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范承荫看到陆长乐走进,死死盯着陆长乐,挑衅地说:“姓陆的狗杂种,有本事把我杀了,做鬼这也不放你这种卑鄙小人。”
那种揪心的声音,每次响起,都好像把心都捏提起来一样,
说不出的难受,看到陆长乐这个罪魁祸首走进来,范承荫忍不住破口大骂。
自己不怕痛,用刑对自己来说没用,可一直听着那些难听揪心的声音,
太难受了,心脏难受好像随时会崩出来,脑子也快炸了。
陆长乐不理他,对陆晋远笑了笑,又示意陆长胜继续努力,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出窑洞。wWW.ΧìǔΜЬ.CǒΜ
找对了方法,选对了帮手,不用再费脑筋,
坐等好消息就行。
一天一夜没合眼,陆长乐也累得不轻,看到这里暂时不需要自己,
让长真把长富打听到消息转告陆晋远和甘辉,配合他们审讯,
自己转身回去睡觉,甘辉都劝过多次了。
一觉醒来,陆长乐得到两个比较重要的消息,
范氏商行名下的店铺还没开门,店铺周围多了行迹可疑的人物,
经过一夜的折磨,范承荫脾气变得更暴燥,说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情绪快到崩溃的边缘;
范三拨几度笑晕过去,在“笑刑”的逼问下,供出二处秘密储存粮食和武器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范三拨回忆起,范承荫无意中透露过有一个大荒计划,
范三彪的离开、购置生药材,都是大荒计划的一部分,
可惜范三拨并不知道大荒计划的内容。
陆长乐让甘辉和陆晋远不要停,换人不间停审问,
范氏商行有了防范,拖得越晚,两人利用价值越低。
反正都是人渣败类,死了也就死了。
范三拨体质不行,脚底又非常敏感,笑到虚脱多次,脸上的肌肉也不自然了,
偶尔会抽搐几下,他都不记得,有些东西翻来覆去重复讲了多少次,
只有讲的话跟前面稍有出入,马上又是一番折磨,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了。
陆晋远看到实在榨不出东西,这才暂时放过他。
二人中,范承荫最难缠。
刺耳、揪心的声音响了二天,范承荫也被折腾了二天,
只是二天的时间,范承荫整个人都变了,
眼睛通红无神,面色惨白如纸,
短短二天时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一样,
精神也有些不正常,情绪很不稳定,
一会大笑,一会痛哭,一会又疯狂骂人,身体偶尔还抽搐几下,
快到崩溃的边缘。
陆长乐都有点佩服他,那种听着很难受、很挠心的声音,用布团堵着耳朵听一会也难受,
制造噪音的人也换了好几个,先是长胜、长和,后来瘦猴、小虎等人轮番上阵,
没办法,自己听着也难受,弄一会得出去缓缓,
范承荫竟然坚持了二天。
到了第三天,陆长乐考虑是不是该停一下或换一种方式时,长胜兴奋地跑过来汇报,范承荫松口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陆长乐听到大喜,第一时间赶到关押范承荫的窑洞。
再次看到范承荫时,陆长乐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
范承荫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
头发蓬乱、面色青白,眼睛空洞无神,
精气神全无,陆长乐想起一个词:形如枯槁。
“范公子,恭喜你想通了,其实早点说多好,也不用受这些苦”陆长乐有些感慨地说。
折磨成这样才说,对建虏够忠心的,真不愧是铁杆汉女干。
“陆..陆长乐,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想要的答案。”范承荫连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说。
事情发展成这样,虚伪客套完全没有意义,还不如开门见山。
“你说”陆长乐决定先听听他的条件。
范承荫的右手不自然抽搐一下,只见他深呼吸一下,缓缓地说:“你要以福州陆氏的名义发誓,不能再折磨我,不然我死也不会说。”
“哦,为什么不提放了你呢?”陆长乐好奇地问道。
“你不会放过我的,至少目前没可能,明知不可为,还不如不问。”范承荫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决断。
刚开始时,范承荫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被人绑票,
抱着破财挡灾的心思,花钱买个平安,
赎金信中没做任何示警,只是催范三拨筹钱救人,
劫匪收到十万赎金还不放自己走,那时就知事情没想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
陆长乐都挑明了关系,放自己是不可能,
要么死在陆长乐手里,要么真正收服陆长乐,双方成为自己人,
当然,决定权在陆长乐手上。
陆长乐点点头:“我陆长乐以福州陆氏的声誉起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保证不再折磨你。”
折麿了这么久,范承荫的神志还这么清醒,看来折磨得还不够彻底。
“好,你问吧”得到保证后,范承荫明显松了一口气。
再不说,真的快要难听的声音折磨到疯了。
“暗中收购、囤积药材是为了大荒计划?”
范承荫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点点头:“没错”
陆长乐盯着范承荫,大声问道:“大荒计划到底是什么?”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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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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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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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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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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