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颜雪怀开始检讨自己,她可能是猜错了。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柴晏,那又是为了什么?
颜雪怀想了想,她有什么?
颜雪怀以她前世的眼光自我审视,她想知道她有什么是杨素云想有却没有的。
会赚钱的亲娘?老油渣子的生物学父亲?捡来的弟弟?帮派老大的姨母?当土匪的大舅?
别说,这些都是杨素云没有的。
但是这些好像也不是杨素云这种自视清高的大家闺秀想要的吧。
除此以外,那就是颜姑娘那堪称狐媚子的脸蛋了,好吧,人家杨素云也不丑。
嫉妒她的个子高?
好像更不可能。
颜雪怀一拍脑门,对了,她怎么忘了,她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准继父!
杨素云嫉妒她有后爹,而自己只有亲爹?
颜雪怀觉得吧,这个理由好像也不能成立。
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闺女,你想什么呢,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李绮娘的声音打断了颜雪怀的思绪,她怔了怔,问道:“什么事?”
“你舅舅的事。”
李绮娘已经是第三次说这件事了。
第一次是齐慰,第二次是周大当家,第三次是颜雪怀。
颜雪怀听得差点跳起来。她就说嘛,她只不过离开京城四个月,就像是离开了四年,居然有这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娘,姨母怎么说?”颜雪怀问道。
“你姨母和国公爷是一样的说法,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舅母远离我们的视线,这样反而不安全,还有就是给她弄个新的身份”,李绮娘叹了口气,道,“原本你姨母想要立刻就陪着你舅舅去许阳的,算算日子,怕是来不及了,就没有马上过去。”
颜雪怀知道李绮娘说的“怕来不及”是什么意思,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齐慰和李绮娘大婚的日子了。琇書蛧
颜雪怀现在不想说话了,她需要静一静,她的脑袋里跳出无数个念头,她要把这一切理一理。
晚上,李绮娘让闺女和自己一起睡,结果,颜雪怀做了整晚的梦,滚来滚去,伸胳膊踢腿,李绮娘一夜没有睡好。
颜雪怀以为,这便是这四个月的全部信息,没想到这只是一部分而已。
上午的时候,宫里传旨,皇后娘娘让颜雪怀进宫。
说去就去,不用等到次日,颜雪怀便跟随传旨的太监一起走的。
颜雪怀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了,虽然这次没有长辈带着,可是李绮娘知道皇后对颜雪怀的态度,因此并不担心,只是有些后悔,她该让颜雪怀换上那件新缝的蔷薇缠枝妆花褙子,看上去更喜庆一些。
皇后可没有觉得不够喜庆,尤其是她听说了杨家的事情之后,现在看颜雪怀更加顺眼了。
颜雪怀能看出来的事,京城里那些宅斗经验丰富的女眷们自是也能看出来,邬家更不用说了,只是碍于这是御赐的婚姻,人家只能选择沉默,等到这件事的热度退了之后再想办法。
听说杨素云不肯在热孝里成亲,口口声声要给王氏守孝,皇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她就是心疼杨素云在杨家艰难,才让杨素云进宫的。
杨素云心里巴不得王氏早早死了吧。
别看皇后诗情画意,可是从皇帝的子女只有嫡出这件事上,就能想像得出来,皇后绝对是个中高手。
杨家的这点事,她看得透透的。
好在老二看不上杨素云,否则真把杨素云娶进门,以后就是个搅家的。
经历过太皇太后和胡太后,如今的柴氏皇室,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皇后宁可让二皇子就这么一直单着,她也不会娶一个喜欢在暗地里兴风作浪的儿媳妇。
若是只在后宅里折腾倒也罢了,就怕她折腾成了习惯,有了野心,看上了更高的位子。
无论以后如何,至少在这一代,兄弟反目的事情不能发生,皇室禁不起再一次的腥风血雨了。
因此,皇后看向颜雪怀的目光更加慈祥更加柔和。
皇后把颜雪怀叫到身边,仔细端详,这还不到半年呢,颜雪怀的五官又长开了一些,少了青涩,多了明媚,皇后在颜雪怀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一定漂亮极了。
皇后问起平城的事,颜雪怀便说了李食记新开的分店,以及清河宴的事。
皇后笑得眉眼弯弯,她想知道的事,其实早就知道了。现在听到这些事情从颜雪怀口中说出来,皇后心里高兴,小儿媳没有隐瞒,是个心思明净的。
经历得多了,见过太多阴谋算计,皇后早就累了,她的小儿媳不需要辅佐丈夫建功立业,更不需要与妯娌们明争暗斗,更不需要十全十美,抢太子妃的风头,就像眼前的颜雪怀,身份不高也不低,虽有定国公府做背景,但却是继女,姨母虽有功于朝廷,可也只是江湖人,至于外家那头原本的身世,更是早已化为云烟。
何况颜雪怀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弟弟还是养子,这就意味着,日后给她和柴晏拖后腿的人,几乎没有。
这样的身份,对于储君以外的皇子而言,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更何况颜雪怀还有柴晏喜欢的容貌,皇后喜欢的身高。
皇后越想越是满意,小七是真有福气,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便遇到了最适合他的人。
颜雪怀从宫里出来时,又得了几样皇后赏赐的东西。
她现在对于进宫,是真的毫无压力,颜雪怀看得透彻明白,皇后就是喜欢她这样胸无大志,轻松自在的人设。
她自己也喜欢。
没想到柴晏已经在宫外等着了,颜雪怀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谷</span>柴晏叹了口气:“二哥还在我府里,我若是进宫,母后一定会问这问那,我还是省些力气吧。”
颜雪怀问道:“二殿下为何还没走,他不去普渡众生了?”
柴晏有点替自家哥哥不好意思,低声说道:“他没钱了,可是父皇不让我们给他银子,连母后也只给了他二百两而已。”
颜雪怀想起来了,昨天她便听黎宝淮说过,玛瑙往黎家卖过一批岁米,好像就是二皇子的。
“二殿下卖岁米的银子还不够花吗?”颜雪怀问道。
“不够,当然不够,父皇特意叮嘱过,给他的都是陈米,卖不上价钱,他总共也只卖了不到二千两,这还不够他办一次法会的。”柴晏说起二皇子来,也是一脸的无奈。
“你是不知道,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我府里的人都被二哥吓得提心吊胆。”
“为什么?”颜雪怀不解。
“我二哥身边有个小厮,本来挺清秀乖巧的一个孩子,我二哥硬是把人家的头发都给剃了,还说这样就没有烦恼了。”柴晏想起剃光头,就想起自己也曾经被二哥忽悠得剃成光脑壳,把母后吓得当场晕倒。
他摇摇头:“算了,我们不说他了,我这次出京差使办得很好,我去刑部请假,已经批下来了,我有五天的时间可以陪着你。”
颜雪怀很高兴,离开京城四个月了,她也想好好逛一逛。
“我听周万千说,陆二爷买下了一家玉器铺子,我想过去看看,小满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挑一枚好一点的玉佩。”
小满的生日是假的,小满自己瞎编的日子,就在五天后。
闻言,柴晏皱起眉头,他对颜雪怀说道:“有件事,我担心写信不安全,一直没有告诉你。”
半个时辰后,颜雪怀再一次目瞪口呆。
陆林陆二爷,竟然是卫国公府那位大名鼎鼎的世孙陆玉临!
她真的只是离开京城四个月吗?
天呐!
“你和陆锦行准备怎么做?只要陆林没有整容换脸,迟早有一天,这个秘密就会大白于天下。”
柴晏不解:“什么整容换脸?有人能够整容换脸吗?”
“嗯,能,鼻子里塞点东西垫高起来,骨头削了,眼睛上割几刀,嘴唇肿起来,怎么,你想换脸吗?”颜雪怀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柴晏的脸蛋。
柴晏连忙摇头,听听就吓人,再说,香菜很喜欢他现在的这张脸,若是换一张,香菜很可能就不要他了。
以色事人的七皇子,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颜雪怀说的是事实。
只要陆林没有变脸,迟早会被人认出来。
颜雪怀忽然感觉自己很累,无论是李绮娘告诉她的,还是柴晏告诉她的,这两个秘密于她而言,太沉重了。
再加上小满的身世,颜雪怀忍不住指指自己头上的螺髻,对柴晏说道:“帮我看看,头发白了没有?”
颜雪怀的头发没有白,颜昭石的头发却差一点白了。
乐福回来了,可是他带回的不仅有郭老太太,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家和刘家!
高家和刘家,总共十三口人!
颜昭石想把他们轰出去,可是他们手里有文书,郭老太太按过手印的文书,且,那文书的中人,还是衙门派驻在板子大场的小吏。
这两家人是郭老太太的干儿子干孙子,是签了投靠文书,来投奔他的。
田珍珍也给吓了一跳,她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好在这两家人看上去很懂事,见家里住不下,便主动说要出去租房住,田珍珍松了口气,更重要的,这两家的女眷对她极是奉承,好听的话一筐筐抬出来,田珍珍一想,以后搬到新地方,正愁没人使唤,有了这两家人,还省得让她亲自侍候郭老太太。
晚上,田珍珍劝了颜昭石,颜昭石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他写往京城的那些信,如同石沉大海,就连与他惺惺相惜的丁大人也没有回音。
颜昭石抱怨,这些人是顾忌李文彬,所以不敢为他伸张正义。
颜昭石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不过,只要他的手放到田珍珍的肚子上,所有的委屈与不快便荡然无存了。
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
没错,田珍珍已经显怀,高家和刘家的媳妇子看了,都说田珍珍这一胎怀的是男丁。
颜昭石也去找过街上的铁板神算,铁板神算掐指一算,他命中子嗣不顺,但是田珍珍却是有七子二女之命,他娶了田珍珍,他的命格就改了!
七子,七个儿子!
颜昭石从街上回来时,脚下生风,铁板神算说的话,他不能全信,七个儿子就算了,有三个就行,三个,他要的不多,他只要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他要自己亲自教养,十三岁考童生,十五岁考秀才,不行,十五岁就去考秀才,考上之后,会不会被人盯上,成为众矢之的,影响到乡试?
会的,肯定会的,他的儿子芝兰玉树,才高八斗,那肯定会被人嫉妒,从中作梗,像那位陆家的老太爷一样,高中会元,被人推下山崖落下残疾,不但不能考科举了,连入朝为官都不行。
颜昭石做出决定,长子考上秀才之后,便沉淀几年,不再被人津津乐道之后,再去参加乡试。
以后次子和幼子,也按照长子的路子。
颜昭石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他的人生,充满希望。
家里,郭老太太正在命令田珍珍把家里的银钱全都交给她保管。
田珍珍看她一眼,笑着说道:“娘啊,这还真是不巧,老爷的俸禄已经用完了,家里没钱。”
“没钱?那怎么可能,我儿子是做官的,岂会没有钱,你这刁妇,就是不想把钱拿出来是吧?”郭老太太吼道。
田珍珍叹了口气:“你儿子呢,的确是做官的,可是银子呢,他也真是没有,你爱信不信,话说狗还不嫌家贫呢,你若是嫌家里太穷,大可出去另过,对了,你不是有两个亲儿子,和那两家子干儿子吗?去找他们吧,你是现在走呢,还是过一会儿再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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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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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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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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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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