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也反应过来,叶清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想毁了她和叶芳的名声啊!

  没错,她是知道叶清月和许闻书关系不一般。

  可陈玉兰没像叶清月说的,私底下找叶清月说话,求她成全自家女儿和许闻书的事。

  反正以叶清月那闷葫芦的性格,吃了亏也不知道告状。

  就算告状,也说不赢自己,抢她男人又咋了?

  许闻书是城里人,又考上大学,这条件,放哪都是拔尖的。

  这么好的男人,她叶清月能把握得住?

  不如给她家小芳!

  可这些话,陈玉兰只是在心里想,哪能搬到台面上说?

  叶清月把这些事挑明,就是毁了她家小芳的名声,也毁了她这些年经营的好形象。

  “清月,你胡说啥呢!”

  陈玉兰可吃不得这亏,她立刻反驳:“我啥时候说了那种话?你咋能编排你婶呢?亏心不亏心?”

  被她呵斥,叶清月只是抿了抿唇,眼眸湿润:“二婶,你说你没说,那就当你没说吧。”

  说罢,叶清月也不再言语,默默擦眼泪。

  这弱小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刚刚说的是真话。

  只会认为,她是被陈玉兰威胁了,不得已才那么说。

  陈玉兰看着哭唧唧的叶清月,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愣是咽不下去。

  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小丫头,今天竟然把她坑了个大的,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啊!

  看到自家老娘吃亏,叶卫星就火了,“叶清月,你少他大爷的放屁!村里谁不知道我妹乖巧懂事,会抢你这狐狸精的男人?我看信都是你伪造的,给我拿来!”

  他大步踏去,伸手就要抢叶清月手里的信。

  “啊!”

  可叶卫星的手,还差一点碰到叶清月时,叶清月痛呼一声,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仿佛受了重击,手都捏不住那些信,直接撒到了人群中。

  村民们当即抢下飞在半空中的信,拆开来看。

  尽管大部分村民认识的字不多,但也有认识多的。

  有好事者直接把信上那些酸溜溜的情话念了出来,笑嘻嘻地递给旁边同伴看。

  “你们瞧瞧,这还有许知青的落款呢!”

  “嘿,我认得,许知青上工登记的时候,写字的笔画跟飞起来似的!就是这样的!”

  “看来这真是许知青写的情书!”

  “啧啧,叶清月真是可怜啊,被堂姐抢了男人,又被堂哥打成这样……”

  一时间,围观的村民对叶清月无限同情。

  “我没打她!”

  叶卫星大声反驳,刨了眼倒在地上的叶清月,恶狠狠道:“我都没碰到她,她就倒了!她是装的!”

  “噗!”

  叶卫星话音刚落,叶清月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不住地咳血。

  “姐!”

  叶枫再也站不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着叶清月哭:“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姐……姐!”

  这下子,刚刚听叶卫星的话,还有些怀疑叶清月演戏的少数村民,是彻底不信这一家子了!

  “以前看不出来,陈玉兰这家真狠啊。”

  “为了让女儿嫁好男人,就要逼死自家侄女……心真黑啊!”

  “清月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娘的脑子有点问题,以前能护着她们的爹也走了,哎……”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陈玉兰和叶卫星的眼神,都变得唾弃。

  连带着叶老头,和一直缩在他后头的李婆婆,都遭到了村民们的谴责。

  叶老头最好面子,见情形对他这边不利,也不好再沉默了。

  “卫星!给老子滚过来!”

  叶老头叫来叶卫星,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喝道:“真是胆子肥了,连你妹妹都敢打!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

  叶卫星是个暴脾气,二十多的人,还被打脑袋,就想要发火。

  陈玉兰看出自家儿子又要闹事,赶紧上去拉住他,低声道:“卫星,别说话,听你爷爷的。”

  叶卫星虽然鲁莽,却很听陈玉兰的话,只能粗喘着气,低头不讲话。

  “别以为你分出去过了,我就管不了你!”

  叶老头又装模作样地打了叶卫星好几下,其实根本没用力,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

  打完,叶老头哼道:“行了,去给清月丫头道歉,扶她进屋,请村头卫生所的王医生来看看。”

  围观村民见叶老头狠揍叶卫星,对他观感好了些。

  还算是个疼孙女的好爷爷,有他护着,想必叶清月以后在家也不会太难过。

  也有眼尖的看出叶老头是假打,心中不屑,这死老头子可真会拉偏架!

  二房一家快把大房女儿逼死了,他装模作样打两下,就想把事情揭过?

  叶清月心中也是冷笑,她就知道,她这爷爷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帮她主持公道,只会偏向她二叔一家。

  谁让二叔才是她爷爷的亲生儿子呢?

  叶清月没打算让叶老头把事情大事化小,她正要开口说话,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清月!”

  接着,一个看似瘦弱的身影,撞开了重重人墙,冲到叶清月身边。

  叶清月看到她,鼻子倏地酸了。

  “娘!”

  冲过来的女人,个子颇为高挑。

  在这个女性超过一米六算高个的年代,她看着起码有一米六五。

  可她太瘦了。

  瘦得好像只剩皮包骨,露在外头的手腕、脚踝,能清晰看见骨头和血管的形状。m.χIùmЬ.CǒM

  可这仿佛麻杆一般,风吹就折的女人,却冲开了重重人墙,抱住了叶清月。

  “娘在、娘在呢!”

  叶向红双目赤红,浑身发抖,说话语无伦次:“清月、清月你咋了?咋回事?血……为啥会有血?咋回事?咋回事?!”

  一旁,叶枫也是哭红了眼,恨恨盯着叶卫星:“娘!是叶卫星干的!”

  他话落,叶清月忙道:“娘!等一下——”

  可叶清月话刚开头,叶向红就冲向了叶卫星。

  “你敢打我家清月!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叶向红看着虽然瘦弱,可身体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居然将叶卫星撞翻在地!

  “啊!”

  叶卫星惨叫一声。

  叶向红赤红着眼睛,尖叫着“我打死你!”,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叶卫星!

  叶卫星疼得满地打滚,趁叶向红不备,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撂倒,捂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感觉手上湿润,叶卫星放下手一看,是血!

  “疯女人!竟然敢打我?!”

  叶卫星面目狰狞,大步迈向叶向红,抬起大脚,发狠地踩向叶向红的脑袋!

  这一脚要是下去,叶向红非死即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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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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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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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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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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