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从觉禅琪歌处回院,一路上,桂嬷嬷忍不住就唏嘘。
“瞧着从前琪格格多么纤瘦的人儿呀,如今竟是浮肿得这般厉害!”
若音想起方才看到觉禅琪歌时候的样子,她腿脚浮肿,整个人精气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脸色也有些黄。
怀胎十月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还是双胎!
若音凝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稳婆和奶娘都准备好了吧?我看她这八个多月的肚子,和我那快生之前都差不多了。”
“都备好了。”
桂嬷嬷回答道:“正是从前伺候过侧福晋您生产的那两位,她俩经验丰富,从前也是有过应对生产双胎的经验的。”
若音听着一切准备就绪,也就放心了,顺道还问起了钮祜禄氏那里的情况。
她也一切都好。
吃食送到跟前,都有专人用银针验过。
以免到时出了岔子,屎盆子被扣到若音头上来。
若音和桂嬷嬷一路走着说着,正要回院呢,就见前院那边,苏培盛急匆匆的正从外头回来。
额间汗珠细密,像是跑了一路似的。
“苏公公?”
若音叫住了他,忍不住就问道:“这是怎么了?主子爷回来了?”
今儿是上衙的日子,一般来说,胤禛都是要差不多傍晚才会回来的,这会儿不过刚刚午后,这劳模这么早回来,着实是罕见。
“侧福晋?”
苏培盛瞧见若音,先是一怔。
他犹豫了一下,喘匀了气息以后,还是走上前来,问道:“日头这么大,侧福晋还是早些回去吧,别晒着了。”
“仔细贝勒爷知道了,会心疼。”
若音闻言,笑着便道:“方才去看了看琪格格而已,都准备回去了呢。倒是苏公公,这日头大,你差事忙,也得注意身子。”
苏培盛心中感动。
他又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今儿贝勒爷这么早回来,是因为今日早朝上,发生了一件事情。”
“是…关于侧福晋您的。”
关于若音自己?
若音心头一跳,看着苏培盛的样子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日早朝,本无甚大事。
却有个言官跑出来,要参奏胤禛治家不严,宠妾灭妻。
还说若音飞扬跋扈,连三福晋这些妯娌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德不配位,不能当皇家的侧福晋。
顺道,这言官还说索绰罗大人,也就是若音的阿玛教女无方。Χiυmъ.cοΜ
胤禛当时就有点生气,耐着性子和这言官解释。
那言官偏偏是个臭脾气,只相信他打听来的那些“事实”,说胤禛的解释不过都是掩盖事实的托词罢了。
搞得今日胤禛下朝以后,直接入宫见了佟贵妃,让她帮忙出面澄清一下。
这不。
午后胤禛和佟贵妃说完了事情,将六部衙门的差事直接就带回了府里,顺便也要商量一下,这事儿怎么处理最好。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背地里操纵这些事情,算计他!
“…”
若音听完这些,默了默。
朝堂上的事情她也未必全然不懂。
言官虽说一直都有闻风而奏的权力,可若音的这些事,都发生在内宅,若无人刻意透露,他又能从哪里“打听”呢?
“苏公公。”
若音认真想了想,须臾才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这事儿既是出在我身上的,我这里也定然会想法子解决的。”
“侧福晋…”
苏培盛不是很明白若音的意思。
若音却笑笑,诚恳道:“苏公公回去吧。告诉主子爷,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会帮他的。”
这…
苏培盛还有点犹豫。
可他看见若音走了,也只好先回去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个比喻,他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这头。
若音回去后,桂嬷嬷头一个忍不住了,她问道:“这事儿侧福晋有法子了?难道,是让福晋出面澄清?”
乌拉那拉氏出面澄清。
的确是她病了,这才无法进宫参加亲蚕礼的。
这乍然听着的确合理,可实际上,落在“有心之人”那里…
怕是更加会觉得,乌拉那拉氏是迫于压力,被若音欺负得没人权了,才被强行推出来的。
若音早想过这一层了。
“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忽然觉得,咱们得先盯着乌拉那拉氏,可别让她有这个卖可怜的机会。”
若音道:“回头,再帮我将和公公叫来。我想,有件事情,需要他找人帮忙。”
“是。”
桂嬷嬷应了,忙不迭就去办。
傍晚。
夕阳西下,若音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撕碎了在喂院子里的野麻雀呢,外头和公公,带着两个人就进来了。
这是若音庄子上的人。
去岁庄子上收成不算太好,庄头来回禀时,一个个面有菜色,唯恐没赚到银子,被主子责罚。
若音查明事实后,减免了他们的租金,今年年初时,还送了银子给他,让他熬了腊八粥,分给附近的村民。
村民们冬天里喝上一口热乎的,对若音自然是感恩戴德。
若音原先做这些,本没想过回报,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个能利用上的机会了。
德不配位?
若音就要让这些议论她是非的人知道,她背地里,做过多少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和董鄂氏之流,可完全不一样。
“草民见过侧福晋!”
刘庄头今儿午后得了贝勒府的意思,马不停蹄赶了过来,这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置了,总算见到若音了。
“刘庄头好。”
若音含笑,将手里的馒头放在了脚边上。
麻雀们一拥而上,高高兴兴地啄馒头,若音便道:“我这儿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刘庄头心头一凛,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若音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就问道:“我这让你帮忙做事,你竟不事先问问?”
刘庄头摇头,一脸严肃道:“草民信得过侧福晋为人,自然知道,侧福晋让草民做的,就不会是什么损人利己的坏事!”
还真是。
若音看着这么个通透的刘庄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我若是记得不错,我手上有一处庄子,和三福晋董鄂氏的庄子,是相邻的吧?”
便是年初时,若音额娘喜塔腊氏给她的。
前阵子若音刚找了刘庄头交接呢,正巧知道这事儿,当然现在也就还记得了。
刘庄头闻言,便道:“是。”
“盯着吧。”
若音歪着脑袋靠在游廊的柱子边上,漫不经心便道:“董鄂氏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平时喜欢压榨人。”
“咱且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能落到咱们手里的把柄。”
哼。
得罪了她,还想轻易混过去?
刘庄头心头一凛,他和若音上下齐心,当即便道:“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嗯,去吧。关于我要吩咐你的事情,回头桂嬷嬷会和你细说的,你俩筹划好,可不能出岔子。”
若音说完,对刘庄头挥挥手。
桂嬷嬷那儿则是带着人,去偏殿一边喝茶水,一边详细讨论了。
这会儿。
麻雀们吃完了馒头,见若音转身过来,一只只的还凑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吃的。
若音则弯腰下来看着可爱的麻雀们,朝着它们刚笑了笑呢,屋子里头小橘正好走了出来。
得。
麻雀们一瞧见小橘这大魔王,纷纷扑楞着翅膀作鸟兽散。
小橘也的确不负若音“所托”,彰显自己的大魔王本质,就去追麻雀了。
天边的橘红夕阳逐渐散去,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若音用了晚膳正抱着璟婳在院子里散步呢,胤禛就来了。
他一脸疲惫。
却在看见若音和女儿时,嘴角扬了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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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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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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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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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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