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武者修习修的是力量,但并非是对力量的盲目追求,是对武者本心极致的追求,这才是武者该走的路、该修的心。
离开魁凌峰回转血狼营地的山路上,三人一路沉默不语,尽管已经过去一夜,耳畔时刻萦绕着王浑的话语。火炉论武,对今后上官陆、姜愧还有方宗三人之后的修习影响甚巨,对于王浑今次的指点不仅记忆犹新,更终生受益。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山谷,登上营地山峰时,一直行走在最后的方宗快走几步来到上官陆身侧道:“上官师兄,师弟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
“方师弟可是因为师叔昨夜那番话,请教谈不上,我们三人彼此探讨吧,毕竟先天大武者对修习的感悟,远非我三人能够理解的。”上官陆笑着说道。
“上官师兄,老师既然说武者修习如农夫耕种,行意乃是种子,追究极之力量,种子成为参天大树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方宗立即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方宗如此,姜愧同样如此,顾不得风雪的吹刮,扭着头看向左上位的自家主子。
上官陆并未给出自己的理解,而是沉声问道:“方师弟,你应该是同姜叔一样,游魂吧。”
“是···”
说出这个字,方宗有那么刹那间的迟疑,脸上神色异常,只是因为位置和斗篷的遮掩,并未被上官陆和姜愧看到。
方宗的回答并未出乎上官陆的预料,紧了紧斗篷这才开口道:“游魂受生存之困,武者修习会下意识偏重于对力量的追求,期望强大自身,修习自然追逐力量,武者的修习,是力量也不是力量,行意为种、自身为土,先天既参天。种子生长的过程便是武者的修习,既是过程,那必然兼容并蓄有容乃大,任何单一的供给同样会结出硕果,但必然难以经久,轰然倒塌不过顷刻之间。”
姜愧立即反问道:“主子,如此说来,武者修习的意义何在?不追求极致的力量,无法保护自己,人死而道消,既已不复存在,何谈其他呢?”
“姜叔,这就有失偏颇了,师叔所言,不过度追求力量的极致,不是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相对两极同修,反而会令自身的修习更加圆润、无垢,实力反而愈加强大。”游魂因生存环境的制约,对于修习的感悟和追求过于极端,这点,上官陆非常清楚,但他又不能过于直白,只能如此说。
“上官师兄,在开元夏族史上,就算修习追求极致的力量,依旧有成为大武者的存在啊,为何不管史老师,还是师兄你,都对武者修习追求极致力量如此···”方宗最后那句话并未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师弟,你是想说抵触或者说是鄙夷,对吗?”上官陆紧接着将方宗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然后这才继续说道:“那不是抵触和鄙夷,是抵制。先贤典籍上关于修习有这样一句话:先天非天,参天触天。先天武者并非武者修习的终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只是起点,武者越是对武者之路期待,便需越发注重根基的稳健,这一点,不管是各修习门派,就算夏族国学教习与传授修习之时同样注重。”
“哎!”
“哎!”
叹息,深沉而悠长的叹息,不管是方宗,还是姜愧,都因为上官陆这一番话神色复杂变得长吁短叹。
很多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前路渺渺,所有人都期望自己能够生活的更好,但就在这条道路上,有着太多的诱惑,而最重要、最关键的便是始终坚守自己的本心,坚定不移一直走下去。
上官陆对此,同样也是颇多感慨:“开元夏族武者修习陋习太多,敝帚自珍不说,门户之见更甚,任何奥义在传授选择上都会慎之又慎,也就国学那边还好点,所有典籍、文册、奥义无私传授,但却也仅限于国学学子。”
“哼,了解更多修习感悟、知悉修习奥义,那又如何,论武者修习之坚定,谁人能不得过我呢?”
上官陆的一番感慨显然是触及方宗内心不可言说的伤痛,神色间多有愤慨,不屑的语气中流露出他的坚定信念。
方宗如此,姜愧也差不离,紧握双拳神色坚毅。
上官陆艰难的左右查看,方宗的坚定和姜愧的坚毅,暗自微笑不语,心里却在感慨:“看来自己这方师弟和姜叔都不是经不起挫折坎坷软弱之辈,坚韧的心性,再加上今日得到师叔的指点,今后的修习走得也会更顺当些,看来今日自己带姜叔前来拜会师叔,收获还是很大的。”
与从同时,上官陆内心是喜悦的,很多事情、很多话,同样的方式方法、同样的言辞,不同人做、不同人说,结果天差地别,解决姜愧修习上的一些问题,这才是他此行前往魁凌峰最大的目的,显然,此行相当成功。
返回血狼营地,方宗直接回到营房,而上官陆则是带着姜愧前往卫正堂,刚一进入卫正堂,上官陆当即问道:“娃娃和二寸触犯军纪的惩罚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姜愧:“嗯,昨日便应该结束了。”
“那用过午食之后让他二人随我们到密道出口营房和中心校场走一趟,对了,开灵峰那边营地搭建的如何了?”
“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搭建营房的鞑子降卒该如何处置?”
上官陆略一犹豫,还是沉声吩咐道:“暗铁蹄既然有一个暗字,那便不能被太多人知晓。”
“主子!”
开灵峰搭建营房的鞑子降卒将近两百余人,也怪不得姜愧震惊。
“姜叔,说不得已而为之可能有些违心,但有时候,真的是如此。”
“知道了主子。”
都说慈不掌兵、善不理财,而不管是上官陆还是姜愧,既不是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之徒,同样也不是戍边老卒,对于鞑子缺少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敌视和仇恨,心底的那份良善和恻隐之心,亦未随着大半年的军伍生涯而泯灭。
战场之上,上官陆可以做到杀伐果断淡漠生死,可以不择手段杀伤鞑子,因为这是他身为血狼军卫卫正的职责,身后是血狼四寨几千边军弟兄,可战场之下,他无法做到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之态。
正因如此,他们的内心才会犹豫、才会挣扎,才会感到不安和憋闷,情绪才会因此而低落。
因开灵峰鞑子降卒之事,午食在上官陆二人口中味同嚼蜡可能有些夸张,但确实是没滋没味,状态欠佳心不在焉的。
血狼密道出口营地简易校场,王郡百名军卒此刻都在依照上官陆所撰写的操训方式进行操训,劲力积蓄基本上已经达到每个人的极限,但这毕竟是军中操训而非师门传授,自然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姜叔,看他们的情况,劲力积蓄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开始讲授行意吧,祭礼之前对行意无法感悟的,就将他们在程典那儿改头换面送到中心校场吧。”上官陆一番巡查下来,对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姜愧吩咐道。
姜愧一听便有些慌,这不是几人、几十人,而是几百人啊,连忙回道:“主子,密道营房那百人、中心校场可是六百余人啊!分身乏术,我···”
“放心姜叔,无需太过细致,大概讲述就成,待挑选完毕,届时开灵峰那边我来,毕竟克托兰给的人离不开你。”上官陆笑着解释道。
姜愧点着头,紧接着又说道:“主子,将乃卒之胆气和精魄,铁蹄已经在依照你的设想组建,魏鹏就不说了,不管是程典还是刘监都大力支持,而这暗铁蹄的统兵之人,你可要认真思量了。”m.χIùmЬ.CǒM
“我打算让娃娃到监房,跟着刘监和监房那六位军阵教习学习一段。”上官陆并未直接给出回应,反而是似是而非没头没脑回了一句。
姜愧浑身一震,惊声道:“主子,娃娃是不是有点···”
“姜叔,暗铁蹄不会交由娃娃统领,他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至于究竟由谁统领,容我再想想,再有便是过段时间士卒操训完毕,方师弟会和你一同前往魁凌峰,种植行意。”上官陆摇摇头,缓声说着,看他神色,对于暗铁蹄领军之人似乎早有人员,话音落下许久,即将进入密道营房小校场那一刻,这才压低声音对姜愧说出一个名字:“克托兰!”
“······”
“啪!”
上官陆看到同老伍头了解完详细情况,正跑步过来的娃娃和二寸,立即轻轻一个拍肩,将姜愧惊呼出声的话语生生憋了回去,不可思议的眼神也在上官陆的示意下迅速退去。
然后,转身便对已到他跟前的二人沉声吩咐道:“娃娃、二寸,你二人从老伍头那借调人手,去营地校场搬四个六象石柱、两个七象石柱、一个八象石柱过来。”
“好的,大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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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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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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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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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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