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墙上的秒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月。
想了半天,他拨通了苏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苏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好像很虚弱。
金生如鲠在喉,用尽所有力气,嗓子里终于挤出一个字:“喂……”
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金生的屏住呼吸,听到一阵类似于猫的啜泣声,在极力地隐忍着。
“苏月?”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她捂着嘴,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你没事就好!”
苏月挂断电话,迅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在开会。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哭声,被他所察觉。
这些天,金生失联了几天,她就失眠了几天。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华灯初上,到黎明见晓。
苏月的脑子里都是金生。
他的背影,他的侧脸,他的笑容,还有那双永远水汪汪,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这种感觉,仿佛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她情窦初开,也是这么想念陈志琛。
后来心死了,连同身上的感觉、触觉还有那部分掌管思念的秘密钥匙,都被埋进了土里。
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泥土一层一层拨开。
她重见天日!
苏月丢失的魂魄,因为这个电话,一个个全部归位。
她跌坐在地,无声地流着眼泪,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金生发来的信息:苏月,我们见一面吧!
她的手指都捏得泛白。
良久才回复他一个字:好!
今天的夕阳好美,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零碎地洒在他们身上。
一个看着天,一个看着地,谁都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夕阳。
“你真的没事了?”苏月不放心:“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金生刻意放慢脚步:“不必了,我真没事。”
他看着苏月,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越发苍白脆弱。
他的心莫名地拧痛了一下。
“我听阿婆说,这些天你来找过我?”
苏月点了点头:“我担心你。”
金生的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她突然站定,原地一个转身,比蝴蝶还要轻盈:“金生,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他呆怔地看着她:“你说。”
她知道,金生肯定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些天待在家里,她也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动心了,动的不止是一丁点。
她想了很久,决定正视这份感情。
“金生,我喜欢你!”她每说一个字,心都要沉一沉。
当说完最后一个“你”,一股轻松和畅快,解开了心底积压的大石。
金生脑中轰鸣,隐隐约约感觉到狂乱的心跳。
苏月对他表白了!
这种事,怎么能让苏月一个女孩子先开口?
他望着苏月澄澈的眼眸,心中流淌出滚烫的岩浆。
薄唇微启,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
话到嘴边,他想到自己的残缺,想到下半生的黑暗,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浑身发冷,胸口里跳动的心脏,早已被碾得四分五裂。
“苏月,对不起……”金生几乎快要站不住,他的世界突然下起了雪,雪花一片一片堆积,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苏月呼吸困难,刚才那句话,已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没有力气再站在金生面前。
“我明白了,打扰了!”苏月转过身,优雅的身姿下包裹着一颗狼狈的心。
原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她一抬头,看到那暖洋洋的夕阳,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温热。
“罢了!”她坦然地露出笑容,起码,她努力过,她也勇敢过。
苏月远去的背影,从他视野里逐渐消失。
金生靠着树干,身体里长出带刺的藤蔓,瞬间遍布整个心脏。
他低下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甚至开口表白。
可他却连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他一拳打在面前的树干上。
他的手血肉模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如同行尸走肉。
金花在厨房里做饭,见他灵魂出窍,知道他需要静一静,便没有打扰他。
直到吃完饭,他起身走进房间,将门反锁。
他点开老蔡的头像:【把你那一个T的内存的发给我。】
老蔡正在喝水,差点就喷出来,什么玩意儿,铁树开花了?
他颤抖地打字:【说真的?】
金生:【赶快!】
看来是陈洁那骚娘们起作用了!
这些天,他一直联系不上陈洁,发出去的信息,一条都没回。
他还以为这骚娘们把他踹了。
踹就踹吧!他手里可是有陈洁的L照,不怕她翻脸。
这下看来,陈洁应该跟金生在一起鬼混。
他飞快地挑了几个大尺度的片子发过去。
金生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个小时,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手指越攥越紧,将手机甩到床上。
“啊……”他一声怒吼,眼前的世界瞬间灰暗。
门外传来阿婆的敲门声:“阿生……阿生……你怎么了?”
金生打开门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阿婆,时隔多年,如果再让你见到那个高手,你还认得吗?”他问。
金花眼眸微眯:“认得!化成灰我都认得!”
第二天,金生照常去上班。
四天没去公司了,居然也没开除他。
一见面,老蔡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猥琐地笑道:“昨晚爽了没?”
金生想起就头大:“爽个毛线。”
“我那可都是我私人珍藏啊。”老蔡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xǐυmь.℃òm
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天班,临到下班时,肖琳琳突然出现在眼前。
“金生,好久不见!”她这些天也找不到他,上次看到他和苏月秀恩爱,她回去酸了好久,今天去医院复查,又见到了那个苏月。
她的状态不太对劲,眼睛红红的,眼圈乌青,好像一夜未眠。
肖琳琳敏感地察觉到,她和金生出了问题。
她梳妆打扮,马不停蹄地赶来汀兰华庭,等着金生下班。
见到她,金生礼貌地笑笑:“怎么有空过来。”
“好久没见你了,一起吃个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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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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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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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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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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