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要求的。”十四说完朝后坐坐：“叔叔你坐。”
顾向远摇头：“我身上都是烟酒味，别熏着你。”
十四抿唇没说什么。
顾向远问清楚怎么丢的，明天面试几点后，去找大使馆开证明走流程。
一切办妥，已经后半夜了。
十四坐在凳子上抱着腿，将西装裹在了下巴那，睡着了。
顾向远纠结了下，弯腰将人抱起来。
微微抱了下，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丫头真他妈瘦，人便醒了。
顾向远温声道：“捂着鼻子，我带你去打车住酒店。”
十四：“好。”
顾向远没看见，十四没捂鼻子，整个人缩进了西装里，只漏出一双大眼睛，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看他脸上干了又泼，从头到尾没干过的水珠。
隔天起来。
顾向远带她转转吃点东西。
两点时便开车带她去了海市要面试的学校。
“您对这很熟悉？”十四道。
“还行，我研究生出国在隔壁市，离这个区，开车半小时。”顾向远想起唐绵的事便心情不佳，蔫蔫的支着脑袋看窗外。
十四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半响后，顾向远开口：“紧张吗？”
“什么？”
“面试。”
在家里时，除了练习英文口语，便是按照虞欢整理的面试流程练习，十四早就过了紧张劲，而且推掉了一些面试，还有三个推不掉的，加上墨柒给筛的四个，整整七个学校面试，前面重要的三个已经面试结束，这是第四所学校，过不过都不在她的选择之列，十四一点都不紧张。
她想说，看他驾驶座漏出的耳垂，鬼使神差道：“恩。”
“没事。”顾向远说完侧脸看她笑笑：“正常发挥就好，你是最幸运的。”
十四喃喃：“幸运……”
“对，幸运。”顾向远说完开车门：“等着，别下来。”
十四没动，眼睁睁的看着他顶着大太阳跑去学校对面的店，随后没多久，拎着袋子又出来了。
卡布奇诺和奶油蛋糕。
“吃吧，甜的能让人放松。”
十四看了会，吃了一口。
好甜。
甚至有些腻了。
但她没吱声，一口口的吃完。
等到三点半，十四下车去面试。
走到出来迎接的校主任面前，回头看了眼，顾向远下车了，顶着大太阳倚着车门，冲她挑眉，示意她进去。
十四前面三场面试很淡定，冷静又无所谓，这次却突然紧张了，摆弄着自己擅长了很久的镜头，透过六楼的窗户朝外找角度，没来由的，将镜头聚焦在了校门口。
她从来不拍人物，尤其是不怕家里人。
因为她拍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刻在了脑海里。
怕难过。
难过自己早死的时候会在脑海中过滤这些人。
也怕她们看见照片中的自己难过。
身后校主任说话：“秋，准备好了吗？”
十四将镜头聚焦在远处，顾向远可能会在的地方。
接着拉远，拉长。
框进了烈阳和层叠的房屋，以及稀疏的人群，按下快键。
十四出来的时候，顾向远没在车跟前。
十四远远看过去，收回眼没做声。
在校门口和老师主任道别后，被蹲在门口突然出声的顾向远吓了一跳。
“冰淇淋。”
顾向远手里捏着一根，递给十四一根。
十四接过。
顾向远起身，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在嘴里捂捂，小孩子不能吃太冰的。”
十四没吱声，尝了一口后开口：“我成年了。”
顾向远没往心里去的哦了一声。
十四的回程机票是明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向远滔滔不休的说他找人打听了下，这个学校的摄影专业还行，但三百公里外的那几家大学更好。xiumb.com
接着问她还面试了哪几家。
十四面试是根据预想来的，这个排第五，最想去的其实是一个礼拜后要面试的那一家，也是顾向远说的最好的。
她将面试的都说了。
顾向远兴高采烈的说哪个哪个的学校校风更好，履历更优。
十四打断：“你见到她了吗？”
顾向远瞬间卡壳了，低头吃饭。
这就是见到了，十四沉默的跟着吃饭。
“我来之前去了趟我妈那。”顾向远一边吃饭一边说，不该说的，毕竟是个大老爷们，但很想说，因为憋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因为不甘心，还因为面前的女孩是建议他来的开端。
“我怕她不同意，跟她说我要出国去结婚，我妈老高兴了，因为前几年有个算命的说我三十五不结婚，后半辈子会孤独终老，快三十五的时候，她做梦都在哭，虞郎白说让我把我爸接来，这才好了很多，却还是眼见的开始变老，说真的，其实我来之前还在想，把想说的话都说了，然后就回国内等她，等她玩够了，想结婚了能想起来我就行，可……”
顾向远：“可我妈又去找那个算命的了，那个该死的神棍说我这次去是先苦后甜，一定能圆满回来，我妈说我要么死在外面，要么结婚回去，我如今回不去了。”
十四有些食不知味，喃喃半响：“要不……”
“没关系。”顾向远深吸口气打断，认真道：“我想好了，为了赶紧回国，不管多难，被羞辱的多傻，我都要在她身边待着，刷足了存在感，让她知道我一直都在，实在不行，先跟你姐夫绝交一阵，然后等她愿意结婚了，再交回来了，你姐夫好哄。”
十四顿了半响：“加油。”
顾向远撇嘴：“加个屁油，我如今……”他叹了口气：“不会喜欢人了，也无路可退了。”
十四回国了。
顾向远开始在唐绵面前刷存在感。
挺屈辱的，尤其是钱钱不要，花花不要，烦了就埋汰他一顿。
有一次唐绵喝多了，勾着手让他陪她玩。
临门只差一脚。
顾向远不知道怎么想的，僵持着没进，问她：“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旖旎的一夜以顾向远被踢下床结尾。
随后他狼狈的开门滚蛋，被进来的男的拍拍肩膀，调侃了句他年纪太大了，不太行。
顾向远明明没喝酒，却蹲在地上吐了半响。
隔天，一个电话打进来。
十四来出国留学了，海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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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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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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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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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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