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起床了,快醒醒,今日是第一次见夫子,千万别迟到了。”李嬷嬷一边念经似的唠叨着,手下动作也不耽误,轻轻摇晃着佟玉容的手臂。
正睡得香甜,佟玉容哪里会起来,抬起手臂,快准狠地一把拍开李嬷嬷的手,嘟囔着:“嬷嬷别吵,睡觉。”
砸吧着嘴翻了身,继续睡。
昨日从街上回来,佟国维就去找了他大哥,聊佟玉容她们读书习字的事,佟国纲也十分爽快,一口就答应了。
佟国纲家的孩子都比佟玉容大,家里重视对后辈的教育,自从佟国纲的嫡子鄂伦岱年满五岁,就请了夫子入府教导。ωωω.χΙυΜЬ.Cǒm
李嬷嬷的手还在半空中,无奈地笑了声,她也想小姐能多睡会,但是今天是第一天上学堂拜见夫子,可不能去晚了,不然大房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昨晚佟夫人反复交代,一定要按时叫佟玉容起来,不可耽误上学的时辰,李嬷嬷一咬牙,唤来守夜的春燕,“春燕,你去拿块帕子,浸上冷水。”
春燕犹豫了下,看了眼佟玉容睡得正香的背影,低声问道:“嬷嬷,这合适吗?小姐······”
李嬷嬷叹了口气,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想这么对待她奶大的小姐,摆了摆手:“快去吧,叫厨房的人赶紧的,别耽误了小姐入学的时辰。”
春燕点头转身出门了,很快带了块湿透的帕子递给李嬷嬷,李嬷嬷接过透着寒意的帕子,心一狠,直接附在了佟玉容的脸上。
佟玉容被冰的惊呼一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春燕接过李嬷嬷递回去的帕子,憋着笑转身唤丫鬟进来服侍佟玉容梳洗。
李嬷嬷松了口气,“小姐,你终于醒了。”
刚精神的佟玉容脑筋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哀怨地瞅着李嬷嬷,“嬷嬷,你怎么可以这样?”
几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低头垂眸,站立在床边,等待着使唤。
李嬷嬷一边给佟玉容穿衣服,一边解释道:“老奴实在没办法去,您根本叫不醒,这才用了这么个蠢办法,还望小姐见谅。”
佟玉容轻哼一声,像只牵线木偶似的,随着李嬷嬷摆弄。
她恨啊,一时失足成千古恨,她就跟佟国维逛了个街,就被塞进了学堂,要不是佟夫人跟佟国维关系毫无进展,不然她甚至觉得自家阿玛是看她不顺眼。
随意看了眼天色,天才蒙蒙亮,她有多久没有起这么早了,一夜梦回高三,古代的孩子学习都这么刻苦的嘛?上个学堂都得闻鸡起舞不成?
佟府下人手脚还算麻利,等佟玉容坐在饭厅吃饭时,天色也还早,明释都不用人家,身边也就一个佟国维派来的小厮南庭,来喜的儿子。
早起带来的疲惫是难以形容的,佟玉容拿着筷子的手都软趴趴的,见明释精神饱满胃口大开地吃着早饭时,她忍不住开口了,“明释,你不困嘛?”
明释吞下嘴里的白粥,回复道:“往日在寺里,就是差不多时间起的,已经习惯了。"
怪不得,原来僧人这么不容易,起这么早,佟玉容投了个怜悯的眼神,继续迷糊地搅拌着碗里的鸡丝粥。
磨蹭着磨蹭着天已经大亮了。
夏蝉牵着一脸木然的佟玉容,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明释,多么美好的画面。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她笑,她们手拉手去学堂。
”学堂好玩吗?“
”我们要学写什么?“
”还有别的小孩子嘛?“
······
明释奔奔跳跳地走着,像个叽叽喳喳的鸟儿,吵得佟玉容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来就没睡饱,还要去上学,身边还有个噪音源,佟玉容觉得她没有动手都是客气的。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你一会儿去了就知道。”
见佟玉容脸色不好,明释主动闭麦,过了一会小声问道:“姐姐不想去学堂吗?”
佟玉容被问地不由停下脚步,“有那么明显吗?”
不至于吧?明释点了点头,他觉得佟玉容从早上起床就怪怪的。
正当佟玉容在自我怀疑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大白狗,气势汹汹地站在她们面前,摇着尾巴冲她们大声地叫喊。
夏蝉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瞬间就被吓傻了,不过还是挡在她们面前,紧盯着大白狗的动作,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走······走开,快走开!”
佟玉容什么都不怕,除了狗,因为在小时候她就被一只狗追着咬过,要不是佟爸爸及时赶到,她就葬身狗腹了。
不过现在的阿玛佟国维是不可能赶到了,佟大人一早就进宫当值了。
明释自小长在寺里,很少见过狗,兴致勃勃地盯着大白狗看,脚步忍不住往前走,被佟玉容一把拉住,低斥道:“别去,危险!”
说话间把明释拉在身后,紧抱住吓得颤抖得夏蝉,一时间就有大声的狗吠声。
“糖球!退下!”佟玉妍从一旁的小道走了出来,冲着大白狗呵斥着。
大白狗显然认识佟玉妍,立马变得温顺,摇着尾巴跑到佟玉妍身边,还拿着毛绒绒的脑袋讨巧地蹭着她的衣裙。
佟玉容从夏蝉身后探出脑袋来,见大白狗温顺地呆在佟玉妍身旁,长长地吐了口气,“三姐姐,这狗是你养的?”
“四妹妹没事吧?”
“这狗是我养的。”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佟玉容回头看去,一个俊朗的小少年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冲大白狗招了招手,大白狗摇着尾巴就过去了,进过佟玉容时佟玉容立马退后两步。
惹得小少年轻笑一声,“四妹妹可是怕狗?”
佟玉容不认识眼前这位小少年,应该是佟国纲的儿子,但并不知道是哪一个,顺从地点了点头,“嗯。”
佟玉妍见到小少年时,笑着叫了声,“大哥。”
佟玉容也跟着佟玉妍一起,叫了声,大哥。
原来是佟国纲的嫡子,鄂伦岱,在历史上这位可是百度百科都认证的脾气不好,性格刚愎,高傲,不拘小节。
而且鄂伦岱与父亲佟国纲关系恶劣,以至于佟国纲还奏请过康熙“请诛其子”,闹得举国皆知。鄂伦岱与弟弟法海关系也非常恶劣,势同水火。
鄂伦岱揉着趴在他脚边的大白狗,大白狗亲近地舔了舔小少年的手指,小少年不由一笑,温柔地冲姐妹二人点头。
“糖球很可爱的,从来不咬人,四妹妹别怕。”
看着温顺粘人的大白狗,谁能想到刚才凶狠狂吠的样子,佟玉容讪讪一笑,“我,我不怕。”
明释从佟玉容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大白狗旁半蹲下,乖巧地问道:“我,我可以摸一下嘛?”
鄂伦岱含笑地点头,按住糖球乱动的大脑袋,“摸吧,不过不能摸糖球的尾巴,他会生气的。”
明释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嗯了一声,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地摸了摸糖球的毛绒绒的脑袋,见糖球没有太大反应,大胆地摸了摸糖球耷拉下来的耳朵。
软乎乎,温热的耳朵尖,摸得明释爱不释手,惹得糖球冲明释小声叫了下,随后就收到主人的拍打。
大白狗委屈地呜咽一声,可怜兮兮地低下脑袋。
明释也摸够了,站起来冲鄂伦岱拱了拱手,开心地说:“谢谢,糖球很可爱。”
自己喜爱的东西得到别的赞美,鄂伦岱弯了弯嘴角,“你就是来自广济寺的明释师父吧?”
虽然在外说明释是佟老夫人远亲家的侄儿,来佟府暂住的,但佟府大多都知道他的身份,来自广济寺的小师父。
明释笑着点头,“嗯,大家都叫我明释。”
“好的,明释,你可叫我佟大哥,今年八岁了,应该比你大。”
被佟玉妍救了一次,佟玉容也消除了原来的排斥,主动跟佟玉妍说话,大家正说这话时,一个青衣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少爷,杜先生找您,脸色很不好。”
一行人同时僵住,暗叫一声糟糕,都赶紧往前院学堂去了。
在路上,佟玉容小声问上了学堂的佟玉妍,“三姐姐,没事吧?”
“这杜先生,最是重规矩,从来不允许学生迟到,完了完了。”说着加快了脚步,“咱们还是快些吧。”
一行人紧赶慢赶,最后还是华丽丽地迟到了。
鄂伦岱、佟玉妍、明释、佟玉妍,四人站在学堂门口,纷纷低着头,一副认真听训的乖巧模样。
书童替杜先生搬了把凳子,就坐在门口,手里端了杯茶,轻掀茶盖,小啜一口,才幽幽开口道:“说说吧,怎么迟到了?来一个一个说,不着急。”
唯一没有迟到的是佟国纲庶子,法海,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捂着嘴偷摸摸地看他们的笑话,杜先生背后貌似长了眼睛似的,“法海,你先预习下今日学习的内容,《千字诗》”
瞥了眼迟到的几个,“说吧,难不成要我挨个叫你们的阿玛额娘来,才肯开口吗?”
家长一出,四人瞬间就蔫了,鄂伦岱最大先说道:“抱歉先生,我,没有下次了,还请先生责罚。”
佟玉妍也是如此,迟到是事实,理由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杜先生放下茶盏,错了就得罚,“你们二人今日回去把千字文抄3遍,明日交给我。”
兄妹二人领了惩罚进了书房,独留佟玉妍跟明释面对大魔王,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杜先生冲二人一笑,佟玉容身体一缩,头一低准备接受来自老师的狂风大雨。
心里不禁流泪,她一个大学生,读了十几年的书了,头一次被老师抓着迟到,真是丢了日天日地的前辈们的脸了。
“昨日佟大爷跟我说了,你们二人往后就跟我学习,可开过蒙了?”杜先生声音淡淡,询问二人的学习进度。
佟玉容还没接受过古代的教育,明释更是在广济寺长大,二人一齐摇头。
杜先生了然地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进书房,声音像风一样传来,“我知道,进来吧,这是最后一次。”
二人松了口气,跟杜先生背后,进了书房。
其实就是个亮堂宽敞的房间,四处通风,陈设简单,就像简单的教室。
佟玉容跟其他人的进度不一样,杜先生指了指最后面的长桌,“你们先坐那里,跟着听一会儿,我一会单独教你们启蒙。”
二人拿着书盒,乖巧地顺着长桌之间的过道走着,突然经过一个小少年应该是法海的位子,佟玉容眼尖地看见一只伸出长桌的脚。
简单的小把戏,不予理会,直接一脚踩在那只脚上,余光瞥了眼法海,见法海五官都疼地皱在一起,真丑。
佟玉容轻哼一声,飘飘然地带着明释落座。
明释一一拿出了李嬷嬷替她们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佟玉容叹了口气,一切都得重新来过了。
乖乖拿出学习用品,手撑着脑袋听着杜先生讲课,今天她们学习千字诗,虽然杜先生的声音轻柔好听,但文言文这种晦涩的东西一向不是她喜欢的。
听得她只想睡觉,更何况今早根本没有睡醒,更困了。
第一天迟到已经让杜先生不高兴了,要是上课睡觉,那杜先生不得找他家阿玛聊聊,想着佟国维被杜先生说教的样子,佟玉容不由弯了弯嘴角。
余光瞥向听得聚精会神的明释,瞅了瞅明释的的胳膊,在明释耳边问道:“你听得懂?”
明释点了点头,“先生不是在解释吗?自然是听得懂的,姐姐听不懂?”
有被侮辱到,难不成她来到古代成了个学渣?最好闹得满朝皆知,说她胸无点墨不配入宫为妃是最好的。
佟玉容嘴硬着说:“这些简单的东西,我都不屑听。”
说完就不搭理明释,转头把玩着全新的学习工具,古代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佟玉容记得古代最出名的文房四宝,浙江湖州的湖笔、安徽徽州的徽墨、安徽宣州的宣纸、广东端州的端砚。
据说不好的墨,摸出来有股臭味,她想尝试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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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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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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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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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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