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府下辖七县,原来的兴庆城改名为大兴县,为府衙所在地,下面还有顺县、保静县、定县、灵武县、鸣沙县和理县等等六个县。
灵州府的当务之急就是清理房宅,超过六十万的汉人百姓要回迁,当然,一部分会搬去夏州府,一部分要形成村落,那至少也要有三十万人、近八万户汉民落户灵州府各县。
陈庆专门调拨一万士兵协助灵州府清理房宅,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房宅清理出来,让百姓回迁,先安居再分田,这是很浩大的工程,没有半年时间搞不定。
这天下午,晁清匆匆跑来道:“宣抚使,有家信!”
陈庆一怔,现在大雪封路,家信能过来吗?
陈庆连忙道:“信在哪里?”
晁清将一管鹰信递给陈庆,陈庆苦笑一声,原来是鹰信,就说怎么过得来。
他连忙接过信细看,顿时跳了起来,赵巧云产下一女,按照他的想法,取名为冰儿,母女平安,孩子身体健康。
陈庆欢喜若狂,自己又得一个宝贝女儿,他随即对晁清道:“去传我的命令,庆祝我喜得千金,全军放假三天。”
消息传开,将领们纷纷赶来祝贺,陈庆有点归心似箭了,这时,唐骞向陈庆建议,虽然大雪封山,但可以走白马川河面南下,大概走八十里的峡谷冰面,就能穿过横山,进入庆州,关键是小河冰面远不像黄河冰面那样寒冷刺骨,士兵、战马和骆驼完全可以承受。
到了庆州以后就直接沿着马岭水河谷南下,最后走泾源道进入关中。
这個建议得到众人一致赞成,陈庆当即派出一支斥候前去探路,与此同时,军队开始收拾行装物资,得到确切消息后就能出发了。
事实上,张晓和官员们做得很好,不需要陈庆再做决策,他批准了张晓制订的的汉人主导方案后,具体的事情就由张晓以及官员们来施行了。
灵州府运转得十分流畅,有足够的军队协助,短短半个月就清理出院子或者宅地八万户,很多人家只剩下一个老人,官府就用互助、并户的办法,把这些老人都集中在一座大院里生活,每天有专人做饭,就相当于养老院,光用这种办法就腾出来近两万套院子。
这天上午,四万头骆驼和两万头牲畜带着第一批从割踏寨过来的汉民百姓来到大兴县,第一批百姓足有十万人,两万七千户。
运送他们的骆驼并不是宋军的骆驼,而是从西夏缴获的骆驼,宋军在西夏一共缴获了五万头骆驼,送给了羌人一万头骆驼,官府还有四万头。
另外还有大量的马匹、骡子和毛驴,这些马匹和骡驴就准备全部分给汉民家庭。
在第一批百姓到来之前,官府已经安排好了大营,百姓们先住进大营,然后进行抽签定房,拿到房子后,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了。
几万户百姓既紧张、又期待,还有点胆怯,毕竟他们常年被西夏压榨,心理变得很弱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把他们弱势心态慢慢扭转过来。
下午时分,第一批分到院宅的两千户百姓进城了,他们被士兵引领着来到自己的新院子,这些院子很多都是之前被李察哥赶出兴庆城的非党项族的房子,那些被赶走的百姓会迁徙到夏州府,他们原来的房宅就归新主人所有了。
陈庆正在东城巡视,这一带是原来的羌人聚集地,将来也是汉人聚居最多的地方。
这时,他看到一名士兵领着一家五口人来到一座院子前,陈庆走上前笑问道:“请问你们贵姓?”
男主人三十余岁,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孩子和老母亲,应该属于汉人二代,他们母亲是被掳掠来的奴隶,男子连忙抱拳道:“小人姓常,原本是天鹿庄园的奴户。”
陈庆摇摇头,“现在可没有什么奴户了,你们是大宋灵州府大兴县百姓,堂堂正正的平民,你们孩子都一样。”
“小人也知道了,现在改名为灵州府大兴县,好啊!”
“这是你们抽到的房子?”陈庆指着院子里笑问道。
“正是,我母亲抽到的,据说有两亩。”
男子很激动,原本他们一家五口挤在一个小窝棚内,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宅子了,还是两亩。
他颤抖着手摸出钥匙,打开了院门,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跑了进去。
陈庆让亲兵帮着他们把东西都搬进去,院子很大,足有半亩地,有一株枣树,角落还有口水井,院子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房子前后两进,十几间屋子,房间都很宽大,里面的财物虽然被洗劫一空,但家具都还在,衣物、被褥甚至锅碗瓢盆都有,厨房还堆着很多木柴。
老太太激动得难以自抑,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要是你爹爹还在,那该多好!”
“娘,别哭了,让人笑话呢!”
男子连忙让妻子把母亲领到后院去,每户人家都分到了粮食,按照人头领口粮,孩子每月一斗米,成人每月两斗米,一直领到来年秋收,然后每户分到一头骡子,两贯钱,还有羊皮、布匹、盐、油等等生活物品。
男子挠挠头问陈庆道:“请问将军,我们的土地什么时候能分到?”
“现在官府在清理土地,肯定在春耕前,应该来得及。”
“春耕前就有点晚了,我们这里是两年三季,今年只种了一季小麦,那明年就要种两季,一季粟米,一季小麦,冰雪一消融就要耕地,对了,种子还没有。”
陈庆笑道:“放心吧!都会有的,耽误不了。”
这时,院门口走进一名官员和几名士兵,他们见陈庆在院子里,吓得连忙行礼。xiumb.com
“你们来做什么?”陈庆问道。
官员连忙道:“因为家家户户的情况不一样,知府让我们挨家挨户登记人口,给他们编户籍号和房宅号,然后再看看他们还缺什么,再集中一起安排。”
“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官员苦笑一声道:“现在最缺的是钱,所以知府说,得找事情给他们做,让他们干活挣点钱。”
陈庆哈哈一笑,“伱们登记吧!我去别处看看。”
陈庆带着士兵走了,官员松了口气,男子好奇问道:“这位将军是谁?好像很厉害。”
“你们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官员和几名士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川陕宣抚使,是我们的最高统帅,陈都统,你现在知道了吧!”
男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刚才还让这位军爷替他牵骡子进屋呢!
.........
官府的效率很高,两天时间就把两万七千户百姓全部安置进了大兴县城内,张晓也给他们找到了事情做,那就是伐木、采煤和烧制砖块。
宋朝的蜂窝煤在西夏卖的极为火爆,西夏去年秋天也在兴庆府东面找到了一片露天煤矿,虽然煤田不大,但很容易开采,含硫量也不高,西夏从年初开始开采,因为战争缘故,只开采了几个月就停了。
现在灵州府需要准备大量建材,采煤烧砖,采煤做蜂窝煤,还要去河套庄园内大量砍伐木头,正好给这些汉民百姓找到了挣钱的活。
安置了第一批百姓后,第二批百姓十万人又从割踏寨出发北上了,而这时,探路斥候从庆州发来鹰信,马岭水河谷积雪不严重,完全可以南下回关中。
南下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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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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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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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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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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