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军粮船被袭击的消息后,刘光世便彻夜难眠,他的经验很丰富,对方的主力一定就在附近,夜袭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但他不能命令队伍转移,八万大军夜间转移,一旦遭到袭击,同样容易产生混乱。
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成军,一旦遭遇袭击,就能立刻站起身反击,尤其是对付骑兵,更是能提前准备。
刘光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事重重,夺取巴蜀的信心已经消退殆尽,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现在什么时候了?”刘光世焦虑地问道。
“回禀都统,快五更时分了。。”
刘光世心中稍稍松口气,令道:“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后出发!”
出发当然是撤军,他们粮船都被拦截了,怎么可能再向三峡道进军。
此时,杨再兴却临时叫停了骑兵的突击行动,原因是斥候冒险探查到一个重要情报,刘光世的大军处于一种静坐集结状态。
骑兵突击也有危险,主要是对方的密集弓箭反击,对方有八万大军,一旦弓箭发射就是万箭齐发,骑兵会损失惨重。
骑兵突击往往就靠时间差,在对方来不及反应之前杀入敌军大阵内。
如果敌军是在睡眠之中,那么就算奔跑一里也来得及在敌军准备好之前杀进人群之中。
但现在敌军是警坐集结,对方就有足够的时机引弩击发,自己很可能会在损失惨重后,不得不被迫撤退。
杨再兴便改变计划,在敌军撤退途中发动突袭。
...........
天还没有亮,八万大军就开始迅速撤离,浩浩荡荡的大军沿着官道疾速奔跑,足足拉出十几里,尽管很多士兵一夜未睡,身体疲惫不堪,但内心恐惧和求生欲望还是激发了士兵们的潜能,让他们拼命奔跑。
郦琼发现了问题,他催马追上刘光世急声道:“都统,队伍拉得太长,这一带地形复杂,很容易被对方截击。”
刘光世在队伍前面,他回头看了看,果然队伍太长,他已经看不见尾部。
刘光世当然知道这样很危险,他立刻喝令道:“前军停止前进!”
他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紧接着喊杀声震天,队伍大乱,士兵哭喊连天,拼命奔逃,大喊大叫,“骑兵杀来了!骑兵杀来了!”
一夜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所有士兵都开始拼命奔逃,俨如山崩地裂一般,士兵们拼命推攘,互相践踏,这些士兵都是没有打过仗的新兵,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迅猛爆发,影响到所有的人。
将领们大声喝喊也没有效果,被士兵们裹挟着向东奔逃。
西军的骑兵确实发动了进行,而且是多点进攻,杀得刘光世的军队措不及防,在骑兵的追赶下,士兵疯狂奔逃,全线奔溃。
两万人的后军被拦截包围,后军大军李宏裕下令全军投降,杨再兴没有再继续追赶,而是下令押解着两万七千多名战俘向西撤退。
刘光世一口气奔出四十余里,奔到荆门山附近才停止奔逃,开始收集残军,但直到中午,他们只收集到不到三万败军,难道其他五万大军都被陈庆军队歼灭了吗?
这时,郦琼带着数千士兵逃来,向刘光世禀报道:“卑职在沿途发现很多丢弃的盔甲和兵器,卑职估计很多士兵都趁机逃亡了。”
谷馴</span>“到底有多少弟兄被杀?”
“应该不多,最多千余人,陈庆的骑兵只是制造声势,尤其是火药爆炸,把弟兄们吓坏了。”Χiυmъ.cοΜ
刘光世呆立半晌,长长叹息声道:“先撤退到安全地方再说吧!”
大军继续东撤,下午遇到了枝江县送来的一百多车粮食,士兵们终于得到饱餐一顿,当天晚上撤出峡州地界,进入江陵府地界,全军上下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时,吴昌给刘光世带来好消息,他们抢夺了荆湖南路一年的税赋和粮食,约一百二十万贯钱和四十万石粮食,几百艘大船满载着停泊在江陵府。
这個消息让苦闷无比的刘光世心中终于有了一丝阳光。
这时,谋士杨垂安给刘光世献计道:“不如去和陈庆军队商量一下,用钱赎回一部分降军,若能赎回一两万军队,对我们站稳荆湖南路都至关重要。”
这个建议刘光世深以为然,他立刻把心腹随从李苗找来,让他去蜀中和杨再兴交涉。
.........
江陵城府衙内,李回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李回在两个月前被朝廷封为四川宣抚使,千里迢迢来巴蜀上任,不料刚走到江陵便得到了陈庆军队占领四川全境的消息,李回只得暂时停驻在江陵府,听从朝廷的后续安排。
就在不久前,李回接到了诏书,得知天子已派两路大军攻蜀,两路大军皆受他节制,这个消息着实令李回振奋,说明天子还是很重视他的能力。
北路岳飞的军队太远,他鞭长莫及,但南路的刘光世大军要来江陵府,正好受他的辖制。
但李回做梦也想不到,刘光世根本就不理睬他,他两次下令刘光世来见他,刘光世根本就不理睬,他怒气冲冲去找刘光世,却连军营都进不了。令李回蒙受巨大的耻辱。
而今天他一连接到两个重大消息,一个消息是,刘光世的军队抢劫了荆湖南路转运司的数百艘税粮船,此时,四百艘大船就停泊在江陵城外的江面上,上面还插着荆湖南路转运司的旗帜,证据确凿。
第二个消息时,刘光世军队在夷陵大败,十万大军损失过半,残军正仓惶逃回江陵县。
这个两个消息既让李回十分欢喜,但又让李回深感警惕,欢喜是他终于抓到刘光世的把柄,好好弹劾他一番,而警惕却是,刘光世会不会割据荆湖南路?
这并不是李回胡乱猜测,而是江陵大酒楼掌柜告诉他,留守大将王德在出席几名乡绅的宴席时公开宣称,刘光世如果无法出任四川宣抚使,就会改任荆湖南路节度使,长驻荆湖南路。
这让李回大为震惊,朝廷任命的四川宣抚使是自己,刘光世只是出任兵马使而已,而且,朝廷什么时候任命刘光世为荆湖南路节度使?还长驻荆湖南路,刘光世想干什么?
李回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果刘光世真有割据荆湖南路的野心,自己留在江陵府就会有性命之忧了。
这时,李回次子李春快步走进来行礼,“父亲,孩儿已经准备好了。”
李回立刻取出一份弹劾奏折递给儿子,“你立刻赶回临安,把这份奏折交给秦相公,路上不要耽误,情况十分紧急!”
李春接过奏折放入怀中,“孩儿这就乘船离去!”
停一下,李春又关切道:“江陵不安全,父亲也要尽快离去。”
李回点点头,“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去襄阳,没有官家的宣召,我还不好回临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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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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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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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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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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