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太监的干儿子谭芳为恶一方,屡次三番找谢慎的麻烦。
谢慎便巧施妙计,利用徐贯压制吴县令,从而狠狠整治了谭芳一番。
谭芳被谢慎整治,自然心中不服,肯定没少在李太监面前打谢慎的小报告。
李太监虽然不至于直接出手坑害谢慎,但心中势必已经将其记下,找准时机一定会给谢慎穿小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慎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该防人的时候还是要防的。
太子出阁读书,东宫侍讲,李太监,朱希周......
谢慎把几个元素串在一起,直是觉得有意思。
又和邓原闲聊了几句,谢慎便拱手道:“今日之事谢某记下了,便不打搅邓公公雅兴了。”
邓太监尴尬笑道:“什么雅兴不雅兴的,依咱家看,那些娘们也都是些名不副实的,哪里有风传的那般姿色。”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伯牙子期的知音之感。
......
......
却说接下的半个月,谢慎每日在翰林院潜心编纂《会典》,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异于常人的表现。
反倒是朱希周朱同年一反常态,极卖力的向王鏊老大人展现才学,甚至表示可以帮助公署内的五经博士抄誊文书。
事出非常必有妖,谢慎可不相信朱希周这样小肚鸡肠的人会幡然醒悟,变成宽宏待人的圣人。
不过王鏊王老大人似乎对朱希周十分满意。
这倒也难怪,朱希周毕竟是殿试二甲第一名,在一票庶吉士中是成绩最好的。
加之其又是会试头名,硬实力不俗。
人都是惜才的,何况王鏊这样的学霸。
和王华不同,王鏊极为提携后进。经他之手举荐的后进晚辈,有不少已经进到六部担任员外郎等要职。
这朱希周在王鏊看来天资聪颖,若是加以雕琢日后必定能成大器。
只不过其前段时间因为和翰林修撰谢慎置气,没有将心思沉下来。
“听说东宫最近就要出阁读书了。”
“有这等事?太子殿下若是出阁读书,那辅佐东宫的重任不知要落在谁的肩上了。”
“嘿嘿,还能是谁,还不是从阁臣里挑。太子太保,太子太傅,太子太师这些估计是徐阁老、刘阁老、李阁老、谢阁老争抢吧。”
“谁说那些了,我说的是东宫侍讲。这位置非比寻常,若能劝导太子求贤进学,必会得到陛下重赏。”
“不过这位置可不好得,担任侍讲的人年纪不能太大,且必须学识渊博。整个翰林院恐怕都挑不出来五人。”
“嘿,那还用说,依我看如果不是翰林修撰谢慎,就是翰林编修陈澜。这东宫侍讲一定出自此二人耳。”
“这可不一定,万一陛下破例从庶吉士里挑人呢。”
“庶吉士?从没有这样的例子。除非提前散馆,否则庶吉士又不是官身,怎么可能直接出任东宫侍讲?”
“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又有谁规定庶吉士必须坐馆满三年的?陛下下一道旨意,提前散馆也不是不可能。”
几名五经博士好不容易落了空闲,便自顾自的讨论着。
谢慎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凛。
庶吉士提前散馆并非没有先例。若是真的被朱希周撞了大运,他还真可能改变历史轨迹,引发一场东宫侍讲之争。
谢慎的优势在于对历史走向的准确认知。
而蝴蝶效应一旦发生,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历史的走势,那么谢慎的优势就会消失殆尽。
现在看来,似乎他身处的这个时空只是在一些细节上与历史有了差别,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希周这段时间如此卖力的表现自己,肯定是从李太监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李广是天子身边的红人,消息应该是第一手的,那么天子难道真的动了破格从庶吉士中选东宫侍讲的心思。
谢慎咳嗽了一声,起身走到那交谈甚欢的两名五经博士身前,和声道:“本官出官署一趟,若是王老大人问起,便说本官去去就回。”
那两名五经博士见谢慎从背后冒了出来,直是被吓了一跳,木然的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谢慎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走出了官署,径直朝翰林院大门走去。
出了翰林院大门,便见到一个仆从打扮的男童冲谢慎唱了个肥诺道:“我家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请谢大人过府一叙。”
谢慎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
......
却说谢慎坐上软轿来到一僻静巷子。
见轿子停了下来,谢慎便掀开帘子道:“到了吗?”
那仆从点头道:“还请谢大人下轿。”
谢慎环视一周不由得皱起眉来,这处巷子也太过僻静了吧,完全不符合这位大人物的身份啊。
还是说干他们这行的都本能的警惕?
谢慎下了轿子,跟着仆从走了几十步便见到十余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立在一府门前,宛若塑像一般。
“本官翰林修撰,拜会牟大人。”
“请!”
那十余名汉子登时吼了一声,闪开一条道来。
谢慎也不顾这许多,昂首阔步便走了进去。
一路穿堂过院,谢慎被引到一处假山前,只见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身着一套便服,正自将手中米粒撒到池塘中喂鱼。
“牟大人,别来无恙啊。”
谢慎冲牟斌半施一礼,轻声道。
老实讲,谢慎对翰林院联名上书弹劾杨鹏请撤东厂时牟斌的态度很不满意。
锦衣卫要骑墙也不是这么个骑墙法,什么好事都让锦衣卫占了,旁的人只能背锅,没有这个道理。
自那以后他对锦衣卫便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新入司礼监的邓太监极力劝说,他真不想和牟斌打交道。
“哈哈,谢修撰来了。”牟斌脸皮却是足够厚,完全不把之前的小过结放在心上,轻拍了拍手道:“某要送谢修撰一份厚礼。”
立刻便有几名锦衣卫力士押着一个头罩麻袋的瘦削男子从假山后走出,直朝谢慎和牟斌而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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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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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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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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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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