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蜀两军相持的第十五天。
城上旌旗猎猎作响,魏兵尽皆怒容满面,蠢蠢欲动;城下蜀兵阵型散乱,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嚣张。
最初的惊疑不安早已消散无踪,郝昭心头此刻充满了疑惑。
城下这一千蜀军,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难道真的不怕死?
郝昭自小勇武,体格雄壮,少年时便从了军,担任部曲督后,屡立战功,逐渐晋升为杂号将军。
延康元年(220年)五月,西平的麴演勾结附近几郡制造动乱,抗拒邹岐;张掖郡的地方武装首领张进把太守杜通抓了起来,酒泉郡的黄华也则拒绝太守辛机赴郡就任,他们都自称太守响应麴演。
与此同时,武威郡的三个部落的胡人也再度反叛。
武威太守毌丘兴,向金城太守、护羌校尉苏则告急,苏则召集郡中主要官员以及郝昭、魏平等将,调集军队救援武威,很快平定了三个部落的胡人。
苏则、郝昭等人又和毌丘兴一起进攻张掖郡的张进。麴演得知这一消息,遂率领步、骑兵三千人来迎苏则,声称前来助战,实际上是准备发动突然袭击。苏则借机引诱麴演会面,将其斩首,并把尸体拖出来示众,麴演的党羽看到后一哄而散。
苏则率各路军队继续平叛,很快包围并攻克张掖城,斩杀叛首张进,黄华请降,河西各郡全部平定。
之后,郝昭奉命镇守河西地区十余年,威震当地羌人氐人。
太和元年(227年),麴英叛乱,杀临羌县县令和西都县县令,郝昭与鹿磐前往讨伐,很快斩杀麴英,平定叛乱。
可以说,郝昭是一位自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将军,不但作战英勇,还对战机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这几天,为防有诈,他派出斥候探查四周,探出陈仓道中百里之内并无伏兵。
得知这个消息后,就连他,也忍不住想要对城下的蜀军动手了。
这一千蜀军的行为着实叫人看不懂。
明明陈仓城可供通行及攻打的城门在北门,蜀军偏偏都天都在南门下晃荡,不来攻城,还各种挑衅谩骂。
一到晚上,蜀军就立即缩回半里外的陈仓道口大营。
如此日而复始。
蜀并这种傲慢的态度深深激怒了城上的魏兵,十几天来,士兵们纷纷表示不能忍,怨气也越来越大。
副将王双每天都紧咬牙关,眼神仿佛要吃人,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快要忍不住了。
“那就只有一战了。”
郝昭终于下定了决心。
举目四望,蔚蓝色的天空上飘荡着白云朵朵,四下绿意盎然。蜀兵仍在平地上大声喧哗着,伸出手指对城上魏兵指指点点,发出各种难听的、嘲讽的词汇和笑声。
就连风和空气,也都充斥着让人躁动的味道。
在这春意浓郁、略显怪异的背景中,一座小帐篷静静地坐落在一个凸起的小土包上边。
它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以至于郝昭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蜀军主将此刻必然藏身其中,正悄悄窥视着魏军动静。
这帐内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马谡!
“擒贼先擒王!”
郝昭对王双招了招手,指着三四百步外的帐篷,沉声道:“子全,你可有把握生擒帐内之人?”
话音刚落,手臂便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给紧紧握住。
郝昭侧目而视,看到了神色激动的王双,哆嗦着嘴皮子道:
“将军,我观帐内之人,犹如插标卖首!城下之兵,犹如土鸡瓦狗!末将此去,必能全歼蜀军,生擒其将!”
郝昭点点头,他与王双共事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后者的武力很高,并没有吹牛皮。
正常来说,隐忍了半个月的魏兵只需一个冲锋,下面那一千蜀兵就嗝屁了。
郝昭深深地看了王双一眼,坚毅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本将料定,帐内之人必是马谡,此人诡计多端,万万小心呐!”
说着,把身上的兵符掏了出来,递了过去:“子全,我予你一千兵马出城杀敌!切记得胜即还,不可追出太远。”
什么?城下帐内之人是马谡?
王双眼神一亮,继而充满了凶性。
一条大鱼啊。
生擒了马谡,到时候封侯拜将岂不是易如反掌!
王双重重地点了点头,战意昂扬来到城下,翻身上马,环顾整装待发的千余兵士,大手一挥:“众将士,随本将出城杀敌!”
“建功立业,就在今天!”
“出发!”
吱呀声中,厚重的城门被推开,王双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另一边,南门。
密骤的马蹄声将马谡从睡梦中惊起,刚睁开眼,就见张休着急忙慌冲进来,大声疾呼:“将军,快走!魏兵来了!”
马谡腾地一下从木板床上跳下来,胡乱披上轻甲,顾不得带上头盔,先激活了四大天赋,而后冲出帐篷大吼道:“撤,快撤!往东面撤!”
啥?往东面撤?
难道不是往南撤回陈仓道中?
东面可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啊!
众兵士心头充满了问号,但马谡这两年积累下来的威望,还是驱使着他们一骨碌爬起,朝着东面撒丫子狂奔而去。
什么行军队形,什么撤军阵列,此刻全然顾不上了。
他们已经看到了一干气势汹汹的魏兵,正提着刀纵马冲了过来。
每个魏兵的眼神里都带着滔天杀意,仿佛能喷出火苗。
怒兵无敌!
不可硬碰!
快跑!
再不跑,他们绝对会被魏兵剁到稀碎。
众蜀兵没命狂奔着,浑然不觉自己的跑速已经达到了人体极限。他们一边跑着,一边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前面半个月,他们就不骂魏兵那么难听了。
这坑爹的自作自受。
也许,
今天这一百多斤怕是要交待在此地了。
也许,
拉在最后面的马将军那一百多斤会比他们还更早交待。
想到这,一部分坠在队伍后面,于心不忍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马谡骑在张休背上,正与他们并齐而行,同时两只眼睛瞪得巨大,催促道:
“看什么看?快点,再跑快点!”
“魏兵就要追上来了!”
“休,咱们先走!”
张休闷头“诶”了一声,脚底旋即激起一阵灰尘,速度瞬间暴涨,甩开蜀军后队,越过前队,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黑点,越跑越远。
见状,刚才还在同情马谡的一干蜀兵顿时慌了,个个咬紧要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冲去。
今天即便是累死了,也比被魏军追上的后果要好十倍、百倍。
关中平原上,上演起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陈仓城楼上,郝昭瞪大眼睛,呆立当场。
城下主将果然是马谡!
心中猜想被验证的时候,他震惊了。
当然,他震惊的不是马谡,而是魏兵冲出去后,果然没有如意料中那般大杀特杀。
甚至,连根毛都没摸到。
蜀兵散漫果然是假象!
糟糕!
王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一瞬间,郝昭心里七上八下,在城墙上来回踱着步,“鸣金收兵”和“看看再说”两个念头来回博弈,纠结难定。
……
一柱香后。
两军距离被越拉越远。
还能勉强跟上蜀军速度的,只有王双和两个偏将。
他们三个都骑着马。
在三人后面看不见的地方,烟尘四起,上千魏兵正在拼命赶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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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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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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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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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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