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没当过兵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人就是不行,连不准虐待战俘的军规都不懂。
俩老头一路押送,一路踢打。
宋其果屁股都被踢肿了。
偶尔还用枪托子捣他肩背。
梁老头还数次叫嚣,要把一颗手榴弹给姓宋的小-比-崽子塞裤裆里。
把那玩意儿给他炸飞喽!
宋其果吓得魂儿都飞了。
在他家院里就已经吓得尿了一裤裆,走到路上梁老头扯他裤腰,吓得他又尿了一次。
翻毛皮鞋里面都满了,每走一步都会有飞溅的液体挤出来。
幸好现在天快黑了,朦朦胧胧的,不会让街道两边看热闹的村民看清他的糗状。
但是孩子眼尖,后边跟着好大一群孩子呢,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尖声叫起来:
“看啊,他棉裤湿了!”
其他孩子都跟紧了观察。
一阵阵怪笑和起哄。
感觉今年过年的快乐提前到来了。
宋其果生不如死。
俩老头对这个效果挺满意。
这二位虽然性子烈一点,但不是心狠手黑之辈。
虽然打打猎,但是对动物都不会虐杀。
尤其是宋其果这年龄的,在他们眼里还是孩子。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连踢带打还数次叫嚣着吓唬的。
只是宋其果干那事,简直禽兽不如。
对他虐待一点,其实就是宋其果连畜类的待遇都得不到。
不过俩老头也没有过于为难他。
到了大仓家门前,让他当众向大仓娘赔不是,也给咬咬赔礼道歉。
虽然大仓娘和咬咬都没有表示接受道歉,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梁老头两脚把宋其果踹得狼狈逃走了。
这里边的隐情是,宋其果之所以得到从轻发落,其实还是托了英子的福。
梁老头刚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是怒火中烧,不可遏。
但是押着宋其果往回走的时候,老头突然想到,仓那亲事给搅黄了也未必是坏事。
仓的未婚妻既然一搅就黄,说明不是可靠人啊。
现在还没结婚的,黄就黄了,损失也不是很大。
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或者俺家仓出点什么意外,遭点什么难一类的,再碰上个搅和的,俺家仓岂不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半半路路给晾起来了?
想到这里老头暗暗庆幸,宋其果这小子虽然干的不是人事,但是歪打正着反而帮了自己大孙子。
因祸得福啊这是!
老头似乎又经历过了一次生死劫,后遗症就是觉得把孙子给谁都不放心。
他都见过男人荷锄而归,老婆煮一锅面条子佐以老鼠药,吃了一命归西的。
无论如何,还是得英子!
只有把仓交给英子,那是谁也搅不黄的,用孙悟空的金箍棒来搅拉也不好使。
老头瞬间觉得十六岁一点都不小了。
铁梅都说年龄十七不算小——
不是,死老婆子说的,年龄十五就已经很好用了。
英子过完年就十六了,确实应该给俩孩子圆房了。
老头下定决心,大儿媳要是再敢乱出馊主意,就让婆婆把她弄小黑屋狠狠训斥。
宋其果头也不回逃回家。
惊魂未定。
很明显,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从他家到大仓家这段路,让他深切感受到了鬼门关上走一遭什么滋味。
肝胆俱裂。
什么时候愈合那就说不准了。
回来以后扑在炕上,用被子把自己重重包裹起来,嗷嗷的痛哭。
肥田村长正在积极地组织人力物力准备营救儿子呢。
一看平安回来了,总算松一口气。
放下心来以后,那就只剩下愤怒了。
堂堂肥田村长,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窝囊气?
眼睁睁看着,让人把小儿子从家里带走,一路连踢带打,到了那里还老老实实给人赔礼道歉。
窝囊死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啊!
当即召集亲支近派到他家来,商议这事怎么反击回来?
他家堂屋做成的客厅很宽敞,只因为来的人多,满满登登坐都坐不下了。
人数虽多,士气却是不高。
肥田慷慨动员,应者寥寥。
姓宋的强势的时候,跟村里其他姓氏不大会讲理,谁势力大谁有理,就欺负你了,活该,谁让你弱呢。
欺负人为快乐之本嘛。
可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俩老头如此强势,武装到牙齿,直接不要命啊,腰里还挂俩手榴弹,一言不合给你投弹,和平年代谁受得了啊这!
别看现在这么多人,要去反击的话,不够四颗手榴弹炸的。
于是一个个心里就开始小九九了,盘算这事的是是非非,开始讲理了。
很明显,姓宋的不占理。
人家大仓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不但没错,而且姓宋的还亏欠人家太多,毕竟好好的亲事给人搅黄了。
要是大仓为此打了光棍,小果伤天理啊!
饶是这样,小果回来以后还去他家找事。
大仓没在家,就把人家的狗给打了。
把大仓娘给骂了,差点气死。
这事怎么说都是小果不对。
诸人暗自腹诽:这也是活该,狗不咬使棍捣,自己赚的。
肥田村长一看亲支近派那个熊样,就知道这群众是发动不起来了。
因为俩老头押着宋其果从他家出来的时候,老梁头对周围那些一脸怯怯的姓宋的叫嚣过。
这是他家跟宋其果之间的恩怨,其他人谁要是敢管闲事,他就给谁家里扔手榴弹。
一个个明显是让老梁头那几颗手榴弹给吓住了。
群众发动不起来,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绝无可能啊!
要是这么算了,把这口气咽了,这个年怎么过?
肥田村长决定连夜去公社报案。
没错,就是报案。
连肥田村长自己都为自己心里这个新名词感到别扭。
报案这个名词不管在电影上还是报纸上,并不陌生。
但是在农村,却是地地道道的新名词。
村民之间出了什么事,那都是就地解决,要么私了,要么村委主持私了。
真要有上纲上线的事,肥田村长都是去找武装专干。
当然,他喜欢叫武装专干,大部分人都叫武装部长,孙胜利。
孙部长带着一队武装民兵,到了村里朝天一梭子,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但是今晚,肥田村长不打算去找孙胜利了。
因为他发现,近两年他跟孙胜利的关系有点每况愈下的趋势。
这几年政治斗争越来越少,从上到下开始把重点放在搞经济上,孙胜利似乎对肥田村长的哔哔有点烦。
所以肥田村长不想再找他。
夏山公社,真正管治安的还是治安股长冯长民。
前些年政治斗争把人都搞老实了,治安特好,偌大一个公社,只有一个治安股长兼治安员,治安情况还良好。
真要出了治安案件,能把人抓起来法办,然后送交法院判刑的,还得找冯长民。
今天这事就是严重的治安案件。
家里让人端着枪挂着手榴弹武装入侵,连开好几枪,这还了得,直接没王法了,要造反啊这是!
不抓起来法办,天理难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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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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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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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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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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