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多谈她,霍青央说了句,“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操心。”
温南柠浅笑,“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
“好,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温南柠站在落地窗前看北城夜景,房间内没开灯,纤瘦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与光影中,透着无人理解的落寞。
208包厢,陆御风斜靠在沙发上,收起手机仍在茶几上,嘴角勾着玩味的笑,一双剑眉微微上挑,给人感觉很是硬朗,是和纪宴西的斯文痞帅不同的帅气。
陆御风没想到纪宴西也有管闲事的一天,想起他刚才推门而入一副嚣张样,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解决秦浩的事,不然南郊项目他就不参与时,就气笑了。
纪二少没把生意当生意,而是当成了随时可丢弃的玩具。
纪老先生如果知道自己看好的孙子做起事来是这么胡闹时,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改了继承权。
他啧啧两声,到底没说什么,一个电话打给霍青央,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纪宴西一个晚上都在走神,想起明岘给他关于温南柠和裴家关系的报告,脑海里再闪过今晚她化着淡妆冷着表情,却依然能让男人着迷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团气。
出不去进不来。
难受得很。
秦总的事之后没激起一丝水花,温南柠彻底放心,让人通知乔眠继续上班。
这日休息,她在公寓睡到自然醒,本来想去超市买点菜请霍青央吃顿饭,然而在去超市路上接到医院来电,温南柠立刻转身回公寓停车场取车。
霍青央为了让她上班方便,特地给她配了一辆宝马,平时只有上班才开,今天算是救了急。
一路上,她因为担心手脚发抖,还差点闯了红灯,慌乱的停好车,直接跑去了病房。
“妈。”
她推门而入,季珊看到她风尘扑扑的样子有些诧异,“你怎么会来?”
“赵医生通知我的。”
早些年温南柠奔波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医生也都是熟悉的,赵行琛三年前就是季珊主治医生。如今会联系她,估计也是从季珊口中得知温南柠回来了。
季珊懊恼,“都怪我按耐不住告诉了赵医生你回国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他了。”
温南柠不想听这些,急切的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赵医生说你身体有异,让我劝你坐详细检查。”季珊避而不谈,“我没事,赵医生大惊小怪。
“妈——”温南柠脸色沉下来。
季珊这一点最让她生气。
有什么病痛也不说,一拖就成了大病。
季珊硬着头皮摇头。
温南柠忍着脾气,好言相劝,“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最好,有什么我们也能早点治疗。”
如果真的没事,赵医生也不会打电话过来。
既然打了电话,身体肯定有异常。
一想到这些,温南柠立即不淡定了,从季珊手里夺过包就去抢身份证。
“哎,你这孩子,我检查还不行吗?”季珊头疼地看着一脸怒气的女儿,以前不见她时怪想,如今回来了见到了,竟然还是以前那个处处管自己的小管家婆。
季珊不淡定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清楚。
她最近出现排异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敢告诉温南柠,怕她担心。
于是一个人偷偷来医院开抑制药,没想到还是被赵医生看出了异样,还通知了她。
季珊被温南柠驾着坐了一套全身检查,然后送她回了别墅。
温南柠从别墅出来后打了个电话给赵行琛,“赵医生,你实话和我说,我妈是不是又复发了?
“你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赵行琛做了季珊几年主治医生,又亲自操刀做的移植手术,对她病情算是最熟悉不过了。xǐυmь.℃òm
抗排斥药也是他开的,这些年里一直很好,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排异现象。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接受。
所以他也明白季珊会什么不想告诉温南柠。
赵行琛心有不忍,安慰道,“等一周后报告出来再确定,现在说什么还太早。”
“谢谢你,赵医生。”
挂断通话后,温南柠好一阵都是懵的。
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得知季珊得肝癌的时候,悲剧没有终止的时刻,事情永远在循环往复。
这一刻,她才觉得好累。
暗无天日的三年她都没觉得这么累,因为她知道有期限。
可现在,却像是天都塌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身后黑色轿车隔了一段距离,不紧不慢跟着。明岘拨了电话给纪宴西,“温小姐早上去了医院,后来送她母亲回裴家,现在刚从别墅出来,整个人情绪不太对。”
那头纪宴西正懒懒地参加集团股东会议,一群老家伙一个劲儿的指责季度营业额下滑,要让他给说法。
他原本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听着,接到明岘电话后眼神都不对了,眼神骤冷,“她怎么了?”
“好像是她母亲病情有问题。”
一听不是她本人出事,纪宴西紧绷的神情又放松下来,淡淡说了句,“继续跟着。”
好像刚才在发飙边缘的人不是他。
股东们一头雾水,还在等着他回应,去见他扔下一沓资料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厅。
他边回办公室边对助理说,“把季度数据给这些老家伙们都发一份,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别听风就是雨浪费我时间。”
邵铭点头,“好。”
纪宴西推开办公室门,一双眼里都是不耐烦,气息张扬到邵铭不敢多说一个字。
坐在沙发中的女人见到两人后缓缓站起,笑意盈盈喊了一声,“宴西,开完会了?”
邵铭识趣告辞。
纪宴西走到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才看了沈歆容一眼,“你怎么来了?”
沈歆容是标准的豪门千金,对外骨子里傲慢睥睨一切,可在纪宴西面前锋芒尽敛,只剩下善解人意。
然而纪宴西对她算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
但她沈歆容看上的人,她可以稍微有点耐心,这点冷淡就当情趣了。
她柔着音调,娇嗔道,“我那天在老宅等了你一晚上你也不出现,最近在忙什么呢?爷爷的话你也敢反抗。”
那天纪老爷子下了令,特地让谢文慧打电话给纪宴西,让他回老宅商量两人结婚的事,可等到晚上十点他都没出现。
沈歆容这么骄傲的人,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当天回了家她发了一通脾气,还气到晕厥。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又来找他,一见到这张斯文禁欲的俊脸,她什么怒气都没有了。
男人扫过眼前素雅端庄的脸,勾起唇角一丝弧度敷衍的吐了一个字,“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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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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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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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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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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