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呵斥一声。
“是，方少。”
猫九阴应命退后。
“真人息怒，猫妹纸说话有些冲，我代她向你赔礼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的，事实确如她所言，哪怕我只是救回来两名道士，用来换取虎妖的自由，那也是赔本买卖。
更不要说，虎妖本就是真人当年凭借武力强行掳走的，说实话，真人并不占理，您说呢？”
我笑嘻嘻的看向青庭真人。
老子是姜淼认定的男人，就是你青庭真人捏着鼻子也得认的后辈弟子，那我当然不用过于客气，都是一家人，那咱说话就直白些好了。
青庭真人的嘴巴都要气歪了。
他意识到了，掀开底子，显露他和方内道馆非比寻常的关系后，就落到下风了，因为，根本拿捏不住对方了。
不等真人开口，我又加了一把火。
“那个，真人，还有一笔账得算，虎妖兄弟做你的坐骑许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人经常游历红尘，应该晓得，就是俗世中最黑心的大老板，用他人做工，也得给开钱啊。
如您所言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虎妖兄弟在你这里打工多年，忍辱负重的，干脆，真人给他算一算工资吧。
对了，当坐骑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精神损失费什么的，真人看着多少给点。
如果您觉着和我谈这些没啥意思，要不，我返回滨城一趟，将姜淼给你带过来？你们许久不见了吧？也该叙叙旧了，真人觉着怎样？”
我直接放大招。
青庭真人露在外头的皮肤都发黑了。
‘彭’的一下站起来：“脸谱修罗，你过分了啊。”
我笑着缓缓起身，摊摊手：“真人这个话我就不懂了，明明好意的让淼淼来看蜻蜓叔叔（青庭的谐音是蜻蜓），哪里过分了？
要不，我去找一下准岳母宁女士，让她带着淼淼一道过来？”
我继续加码。
青庭真人的眼神开始慌乱了。
“你小子别开玩笑了，千万别让宁鱼茹过来，贫道不和那女人打交道！她那人认死理的厉害，还总以为自己正义凛然的。”
青庭真人说出了心里话。
似乎，他意识到失言了，急急闭紧嘴巴。
我敏锐的捕捉到重点。
心里乐开花：“原来，宁阿姨刚正不阿到青庭真人都头疼啊？这么说的话，虎妖被强行掳走当坐骑的遭遇，告到宁鱼茹那里，有可能引得宁鱼茹出面训斥青庭真人？
呀哈，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这般琢磨着，但不好继续加码了，必须要提供台阶，分寸得把握好。
沉思之间，一个疑问升起：“青庭真人这般老辣的，如何留了这么大的破绽给我？
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为何故意？显然是让我方借此提条件要好处的。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在照顾姜淼。
如果真是这样，我口头上可以厉害些，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上，还是不要过分比较好。
因为，老子不吃软饭！”
“真人莫急，以上这些话，只是方某在说笑而已，咱们言归正传，请坐。”
我收起笑意，伸手示意。
青庭真人一愣，随后，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我，缓缓坐回蒲团之上。
这时候的青庭真人，哪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我跟着盘坐下去，淡淡的说：“真人费心了，真够照顾淼淼的，但其实没这个必要，咱们就事论事即可，不必掺杂其它。”
“你看出来了？”
青庭真人眨巴一下眼睛。
“如真人一般城府的，岂会轻易展现破绽？我这点眼力还有。”
我笑了笑。
“好小子，很有骨气嘛，贫道本想白送些好处给你的，你不要？”
青庭真人审视着我。
“想做姜淼的男人，一身傲骨是基本条件！要不然的话，宁女士那关我就过不了，更别提其它了。
真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开始，咱们商议正事吧，别受这方面的影响了，可否？”
我语气极为认真。
“不食嗟来之食吗？脸谱修罗，道馆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贫道本是不信的，今儿一见，你让贫道刮目相看了。
好，既然你要求摒弃外来干扰，那咱们就谈正事好了，现在开始，贫道不讲情面了，只说利害。”青庭真人也严肃起来。
“善。”我点头认可。
“猫九阴，贫道先和你说话。
你提及虎妖被掳之事，贫道给你的答案是，法师世界，江湖水深，弱肉强食乃是自然法则。
贫道当年没有一巴掌拍死你们这对野妖，那已经算是善心大发了。
你要知道，若是遇到那些邪派出身、杀妖炼丹的，你们早就死无全尸了！因此，贫道在这方面，不欠你们的债。
技不如人被掳走，怨得谁来？
至于虎妖做了贫道许久的坐骑？
这个嘛，多少有点情份。
但贫道授意弟子们不去拦阻虎妖听道，这已经是大开方便之门了；而且，在贫道身旁效力，起码，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这般算来，你们觉着，所谓的工资和精神损失费，是不是已经付过了呢？”
青庭真人一通话扔过去，猫九阴无言以对了。
“影虎在此多谢真人传道解惑。”虎妖大汉纳头便拜。
显然，在道德楼观的这些年，他获益良多。
猫九阴只能跟着作揖感谢。
就如真人所言的，当年没有直接打死它们，都算善心发作了，此刻真就没法追究更多。
毕竟，江湖险恶是谁都知道的。
我也才晓得虎妖的名字，叫做‘影虎’。
青庭真人摆摆手。
影虎起身，眼神中充满感激。
“方归，咱们说回眼下，贫道先问你几个问题。”
“真人请说，我洗耳恭听。”
“你确实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已经观则巅峰，且底牌无数，但你觉着，眼下的你，是贫道的对手吗？”
“不敌真人。”
“那你所拥有的势力，能比肩道德楼观吗？”
“比不上。”
“你的人脉关系，比贫道广吗？”
“天地之别。”
“你在道上的地位，有贫道高吗？”
“自是没有。”
“好，既然每一个方面，你都比不上贫道，就问你，如何能跟贫道平等对话呢？”
“这个吗？大义所在……。”
我被逼问的很是尴尬，只能扯江湖大义来做旗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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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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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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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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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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