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眼自己黑乎乎的脚底板子,问正看蚂蚁搬家的赵建国,“你知道谁会編草鞋吗?”
他想给自己编一双草鞋穿。
赵建国茫然抬起头,想了想说:“大爷爷会编草鞋,他还会编席子和篮子呢。”
大爷爷,也就是赵建国她爹赵定邦的大伯,是个孤寡老人。
据说他家人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最后就只剩他一个。
“那你回头带我去看看,行不?”
“嗯。”小姑娘懵懂点头。
吃过午饭,赵建国带着昙生来到一户低矮茅屋前,只见茅屋门口堆了不少绒草,一个白发苍苍的瘦弱老人正蹲在地上搓草绳。
粗糙的手掌像两块老树皮,灵巧地将绒草搓搓捻捻,变成一根细细软软的线绳,绕在一根棍子上。
昙生没说话,就这么看至上学时候。
下午放了学,他依然第一时间跑过来观看。
这赵大爷也不撵他,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是星期天,昙生趁着家里没人,偷偷给赵定邦喝了一碗药,再神不知鬼不觉溜走,去赵大爷家看他编草鞋。
赵大爷看他过来,倒是很高兴,第一次跟他说话。
“你就是定邦领养的孩子?”他问。
“嗯。”昙生点头。
“你想学编草鞋?”老头子人老成精,什么都瞒不过他。
昙生如实回答:“是。”
赵大爷更高兴了,走进屋里拿了一块玉米饼子递给他,“给,今早新做的。”
昙生也没客气,接过玉米饼子就咬一口。
毕竟他现在是小孩子,怎么做都无可厚非。
赵大爷笑眯眯看他吃完,还问一句,“好吃吗?”
“好吃。”昙生点头。
这玉米饼子确实好吃,香香甜甜,比稀菜粥好吃多了。
“吃好了就好好看我怎么起头编鞋。”赵大爷坐在门槛上,从线坨上扯两根草线,绕在基座上开始编织。
昙生看了一上午,又上手试了试,歪歪扭扭编了小半只草鞋。
“不错不错,刚上手就能编这样,你这孩子真聪明。”
赵大爷将昙生当成真正的小孩,所以用看五岁孩子的目光看待昙生,自然觉得他很聪明。
昙生赧然,学的越发起劲。
中午的时候,赵大爷没让昙生回家吃饭,他去做了两大海碗厚厚玉米粥,不加菜的那种,配上几根黑乎乎的大头菜,端给昙生吃。
昙生撑到嗓子眼,好不容易将一大海碗玉米粥塞完。
下午依旧编鞋,这回昙生速度快了不少,小手灵活飞动,很快编出一双小草鞋。
穿上试了试,还算合脚。
这下总算不用赤脚了,就是脚底还有点硌人。
赵大爷从家里拿了一双绣着梅花纹的鞋垫,送给昙生,让他垫在草鞋里。
傍晚,昙生踏着晚霞回到赵家。
一进屋,就见赵定邦坐在板凳上,一脸笑容地跟妻子女儿说话。
见昙生回来了,招招手,“昙生,到爹这里来。”
昙生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行迹败露,就听赵定邦又道:“以后你就是我赵家儿子,她是你娘,那两个是你姐姐。”
抬手指下吴梅与赵爱国赵建国,微笑道:“你放心,她们会好好待你,供你上学念书,等你有出息了,就请看顾一下你两个姐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昙生发现吴梅竟捂脸哭了。
昙生一脸懵。
吴梅为啥哭?
赵定邦说完这番话,自己起身回屋,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吴梅哭的更大声,抱着两闺女一直呜呜咽咽。
昙生看了一会儿,见她们一直哭,便转身回屋睡下。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昙生还没起床,就听见堂屋传来赵定邦的声音,“孩她娘,你怎么一早把大爷请来了?”
赵大爷欢喜的声音传来,“侄媳妇,定邦他不是回光返照,他这是真的好了呀。唉,大喜啊,快把妆老衣收起来,不吉利。”
等昙生起床走出屋子,就见堂屋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岁数挺大的老年人,看猴子似的看向赵定邦,满脸的不可置信。
“唉,定邦你咋忽然就好了呢?”
这话说的不中听,被旁边一人捅了下。
“噢噢,哈哈哈,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太奇怪了,你咋就忽然能起炕了呢?”
还是不中听。
最后说话这人被其他人拉出屋子。
只一上午时间,村子里所有人都过来看一遍赵定邦,再啧着嘴出工。
“哎,病了那么长时间,连县里医院都不收,竟然好了,你说奇不奇?”
“奇!”
一妇女探出头,好奇问:“他这是吃了啥偏方吧?我娘家侄子跟他一样的大肚病,春天那会儿才死,早知也吃点偏方了。”
“啥偏方?”一人问。
“问问吴梅不就知道了……”
“我侄媳妇的爹也得了这种病呢,正在家要死要活,啥都不能干,回头我就告诉她。”
“唉,真有这种偏方,还不早传开了,你们都别瞎琢磨了。”一人还算理智,劝道:“还是去大医院瞧瞧才是正理。”
众人纷说芸芸,没几天功夫,消息便传遍大口子大队。
于是昙生被王老师喊到偏僻处问话。
“昙生,你养爹真的好了?”
昙生点点头。
他昨儿又给赵定邦喝了一碗药,再不好就不可能好了。
王老师忸怩片刻,又问:“你知道你养爹都喝了什么偏方吗?”
他姐也得了吸血虫病,虽已经治好,但两条腿粗的像大象,她姐都二十六了,还没找到婆家,家里急得要命。
昙生摇头,“不知道。”
他还是个孩子,啥都不知道。
王老师有些失望,拍拍昙生让他回教室。
这天又是星期天,昙生与陈大娃陈二娃已经混熟,跟他们约好去野竹林那边找野鸡蛋。
陈大娃又带了两个要好伙伴,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出发。
野竹林生的茂密,棵棵细竹子紧挨着生长,人想进去并不容易。
但昙生人小,身体也瘦弱,再有异能加持,很快钻进林子里,陈大娃拉都拉不住。
“你小心竹叶青!”陈大娃急得在外头大叫。“不要钻太远,当心迷路找不出来。”
“知道!”昙生回应一句,展开精神力开始向四周扫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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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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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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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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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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