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夜,你的意思是……你抓到什么把柄了?”
薄靳夜但笑不语。
看他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傅时修立刻明白过来,“该不会是你在边界抓的那些人……”
他话未说完,傅清宴也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时候,说什么也要抓一批活口回去。”
事情敲定之后,顾安蓉便催着顾宁愿,上楼休息去。
顾宁愿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回房之后,从床头柜里翻了翻,随后去了啸风的房间。
啸风早就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了,但是因为惭愧自责,一直没有下去,不知道还有什么脸,再面对她。
现下听到敲门的声音,他心脏一紧,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差点儿从床上摔下来。
顾宁愿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动静,却没听到人声,不免有些疑惑,又敲了敲门。
“啸风,你在么?我可以进去么?”
里面,啸风手忙脚乱地站好,动了动嘴角,才出声道,“小姐,请进。”
顾宁愿得到回应,这才开门。
一进去,就见啸风正规规矩矩地站着,微低着头,抬眼看了她一眼,之后又迅速垂下眸子。
“……小姐,您回来了。”
早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听说,顾宁愿被救出来了,也知道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那一刻,他恨自己恨得要死,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才好。
现下见到顾宁愿伤口尚未愈合,人还消瘦了不少,他心里更加难受,把一切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顾宁愿看着他严肃的模样,知道他还在自责,心里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嗯,我回来了,来看看你,正好,也要跟你说声谢谢。”
啸风似乎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个,顿时愣住了,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呆。
隔了片刻,他反应过来,又快速摇头,一脸愧色。
“小姐,您言重了,我没有保护好您,您应该惩罚我才是。”
顾宁愿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为什么总是想着,自己要接受惩罚?啸风,你没有做错什么,当时那个情况,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拼尽全力保护我,谢谢你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顾,只为阻止他们带走我。”
啸风觉得胸口郁结这一团苦涩,哑声道,“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还让您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ωωω.χΙυΜЬ.Cǒm
“可那也不能怪你,不是么?错的是那些有意伤害我的人,而不是千方百计想要保护我的人,我们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更不能把别人的过错,让自己来扛,啸风,你知道么,你这个人啊,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儿轴,明明受着伤,却还要领罚,本来人没什么大事,若是再因为领罚,而把身体弄坏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听到她温柔的话,啸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抿了抿唇,隔了片刻,才小声问,“小姐,您真的不生气?真的不怪我?”
顾宁愿微笑着点头,眉眼温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他。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啸风,你跟了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脾性,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陷在自责之中,过去就是过去了,你为我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我看到了你的付出和忠心,这就够了,而且,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么,你的努力也不算白费,这样就够了,明白么?”
啸风听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姊妹,还是五六岁的孩童时,就以乞讨为生。
即便是身处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也是可以细分四六九等的。
就连乞讨的人,也分有小团体。
而他,因为性格孤僻,不讨喜,小乞丐们都欺负他,他平时一直隐忍。
可有一次,那些小乞丐竟合起伙来,抢走了他乞讨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钱。
他忍无可忍,终于翻了脸,和他们动起手来。
也就是在这时,路过的傅时修正好看到,停下了车,在他终于把那些小乞丐打跑后,走上前来。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这是傅时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的啸风,正低着头,数自己抢回来的那些硬币,闻言,视线掠过他干净昂贵的皮鞋,一路上移,最后看向傅时修的脸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个很富有的人。
那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突然丢掉了那些乞讨得来的钱,凝视着傅时修,用稚嫩的声音一丝不苟地说,“先生,我没有家人,您愿意带我走么?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傅时修不想他会说这个,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脸,顿时轻笑出声。
“小孩儿,任何事是什么事?包括生死么?”
啸风没有立即回答,深思了半分钟,做出了决定,“包括生死,先生,只要您带我回去,我不会让您失望,从今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
看着这个小孩儿,说出完全不符合小孩子的话,面上是完全不符合小孩子的严肃表情,傅时修嘴角的弧度收起。
他也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笑了,“你确定么?你可知道,若是我带走了你,接下来的生活,可能不会太平。”
小男孩听完,眼中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没关系,只要能吃饱饭,做什么都可以。”
最终,傅时修把他带上了车。
看着那豪华的座椅,啸风还犹豫了一下,“先生,我身上很脏,不太合适……”
可傅时修没有半点儿嫌弃,招了招手,“上来。”
啸风不便再拒绝,十分听话地坐了上去,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傅时修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啸风愣了下,摇头,“抱歉,先生,我没有名字。”
傅时修眉头一挑,看着窗外寒冷的街道,凛冽的风无情地刮过,带走树梢上的最后几片残叶。
“从今以后,你就叫啸风,可以么?”
短暂的沉默后,小男孩乖乖点头,“好的,先生。”
自那之后,啸风就一直跟在傅时修的身边,由傅时修亲自培养,一点点变大变强,成了傅时修重中之重的心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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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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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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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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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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