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心对于他这个答案并没有太过意外。
她双手抱在胸前眸光浅淡地道：“这样啊，那我就跟李氏聊了。”
万户侯：“……”
她还真是直接！
棠妙心看向李氏：“夫人，你想活着吗？”
李氏当然想活着，像她这种浅薄自私的人，最是惜命。
李氏有些狐疑地看了棠妙心一眼：“我们是皇上亲自下旨要杀的人，你根本就救不了我！”
棠妙心不以为然地道：“我既然能无声无息地进来，你觉得无声无息地把你带走很难吗？”
宁孤舟看了棠妙心一眼，见她此时冷静从容，一双桃花眼明亮自信。
只有他知道，她这话其实很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打点的。
但是如果她真的要救李氏，他也会帮她。
李氏的棠妙心之间的关系用形如水火来表示也不为过，但是之前的关系再差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李氏沉声问：“为什么要救我？”
棠妙心笑了笑：“夫人，你可能弄错了什么，我不是救你，而是跟你做交易。”
“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就可以救你出去。”
李氏十分心动：“我凭什么信你？”
棠妙心微笑：“你可以先告诉我一半的消息，我救你出去后，你再告诉我另一半消息。”
李氏就更加心动了，万户候在旁道：“李氏，你不能说！你要说了，你马上就得死！”
李氏冷声道：“马上就得死？我们都进死牢了，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回！”
万户候：“……”
他的表情十分难看，因为李氏说的基本上是事实。
李氏看向棠妙心：“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说，我一定会有如实告诉你。”
棠妙心夸她：“就喜欢夫人这利落的性子！”
“我想知道当年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京中的男子，她跟谁走得比较近？”
她知道李氏不太可能会直接告诉她当年的事情，所以她就换了个方式问。
只要让她知道当年和苏灵儿走得近的人，她就能查到更多关于苏灵儿的消息。
李氏虽然之前就猜到棠妙心来找她是问苏灵儿的事，但是她这一个问题直接就把她拉到了十七年前。
李氏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灵儿的情景：
那时李家还处于鼎盛时期，她还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女子，刚和万户候成亲四年，已经生下一对可爱的孩子。
万户候连着出去跟还没有登基的成明帝喝了十来夜的酒了，她心里的火气被搅得极旺。
那时的成明帝还没有如今的帝王之威，只是一个极寻常的皇子，所以当年的她也不怕成明帝。
那夜她带着几个丫环和小厮直接闯进了他们的酒坊。
她进去的那一瞬间，一个身着雪色羽衣的女子从高台上跃了下来，四周花瓣飞舞，美得如瑶池仙子。
当时的李氏都看呆了，更不要说当初坐在台下的四个男子。
她原本是去闹事的，在看见苏灵儿之后竟就歇了闹事的心，让她自惭形秽。
直到后面她知道苏灵儿根本就不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而是青楼里的花魁，她才又察觉出危机。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当初的那四位公子，万户候是看起来最不可能得到美人的人，最后居然纳了苏灵儿为妾。
而苏灵儿进到候府时，也远没有她初见时那么灵动出尘，整个人透着难以言说的忧伤。
而万户候那个时候天天往苏灵儿的房间里跑，让她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
李氏当年没少变着法子为难苏灵儿，一度想要弄死她，结果却反在苏灵儿的手里吃了大亏。
这一来二去，两人便结下了极深的仇怨。
至少在李氏的心里，她一心想要弄死苏灵儿。
棠妙心的声音拉回了李氏的思绪：“夫人，你在想什么了？”
李氏的眼里有了几分狰狞，她冷笑一声道：“你娘当年是青楼的花魁。”
“全京城的少年郎，就没有人不为她折腰！”
“若说她和谁走得近，那还真没有，因为她跟每个男人都走得很近。”
棠妙心如果不知道苏灵儿是第一城的大小姐，是尊贵如公主一般的人，她也许还会信。
可是她在知道苏灵儿的身世后，知道苏灵儿为了护住她把李氏算计得死死的，她就知道这话是李氏的中伤。
她淡声道：“夫人这么没有诚意，一心寻死，我们也没得谈了。”
她转身欲走，李氏才陡然明白，现在的她和棠妙心的身份已经互换，是她在求着棠妙心。
李氏不想死，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当即便道：“你娘虽然裙下之臣众多，但是有五人和她走得格外的近。”
棠妙心问：“哪五人？”
李氏笑了笑：“排第一的当然是万户侯，当年他为了你娘都愿意抛妻弃子！”
棠妙心不想听她的这些废话：“还有谁？”
李氏回答：“还有当年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如今国子监的山长程立雪！”
棠妙心微有些意外，程立雪和苏灵儿当年关系很好？
她和苏灵儿的长得至少有七分相似，只怕当初她和程立雪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她是苏灵儿的女儿。
只是他收她为弟子后没有教授过她一天的课程，还天天想着法子坑她，他到底想要干嘛？
他该不会是她父亲吧？
她想到这个可能，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程立雪是她父亲的话，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太冷淡了些。
她又问道：“除了他们，还有谁？”
李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些线索去找你的亲生父亲吧？”
棠妙心之前觉得李氏又蠢又毒，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居然又聪明了一回。
李氏看到棠妙心的表情后笑了起来：“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是我知道肯定不会是棠镇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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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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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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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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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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