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御医头也不回地问道。
安红袖一边浇水一边道:“师傅,我回家的时候,跟着我娘去了一趟外公外婆家。”
“嗯。”冯老御医应声,继续浇水,并没有说别的。
安红袖收回目光,继续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去外公外婆家,他们很好,对我们都很好。”
想到在外公外婆家的事情,安红袖鼻子酸了酸,抬起头来,看着冯老御医的背影问道:“师傅,你说,一个瘫痪了几年的人,还能站起身吗?”
闻言,冯老御医浇水的动作顿住,须臾,回过头来看向安红袖,却是微微蹙着眉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安红袖的问题,就只是看着她。
一大一小都没有言语,可光是对视,就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安红袖心底的希望被浇灭了大半,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意来,道:“师傅,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你想啊,他的部分肌肉还是有反应的,只要有反应,就是有机会的,你说是不是?师傅?”
冯老御医看着她,没有出声,一双眼眸却是深沉复杂,半晌,他收回目光,继续浇水,直到浇完水,方才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
见状,安红袖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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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秦钟南受伤的事情昨个儿便传遍了村子,今日里一大早,安慧玲就出现在了村长家门口。
“大娘,你就让我看看长远哥吧?我真的很担心他。”
安慧玲一早起来就穿衣打扮然后来见张长远,谁曾想被刘氏以张长远还没睡醒为由给婉拒了,安慧玲怎么能甘心呢?
要知道,她为了来见张长远可是特意穿了最好看的衣裳,又用了胭脂水粉,要是这样都没见到张长远,那她今天岂不是白折腾了?
安慧玲的苦苦哀求,让刘氏颇为头痛。
因着先前安慧玲造谣污蔑安红袖的事情,刘氏对安慧玲很是不喜,再加上安慧玲的父亲想要张长远迎娶安慧玲的事情,刘氏心下便越发不满。
如今,自然也不想安慧玲见张长远。
虽说张长远受伤,可也不用安慧玲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探望啊!
“惠玲啊,不是大娘不让你见长远,只是长远他受了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且,谷大夫也说了,长远他需要静养,叫我们不要去打搅他们。”
“大娘,我不打搅长远哥的,我就是担心他,你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好不好?好不好嘛?大娘,我求求你了。”安慧玲带着哭腔哀求道。
刘氏见她撒起骄来,心下越发不喜了,可如今站在门口,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便道:“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等长远醒了,你再来看他?”
“大娘,您就让我现在见一见长远哥吧,我求求你了,大娘,我真的很担心长远哥。”安慧玲不死心道。
见安慧玲红了眼眶,眼泪都要出来了,刘氏彻底没了法子。
虽说不应该让安慧玲一个姑娘家进张长远的屋子,可安慧玲都这样了,她总不好在拒绝,到时候若是真在她门口哭了,别人说不定还以为她欺负了安慧玲的。
况且,安慧玲的父亲是族长,长远的爹虽是村长,但也不好得罪他。
这么想着,刘氏妥协下来,道:“那行吧,我带你进去看看他,不过他现在受了伤,你进去后,可不要吵着他。”
安慧玲闻言顿时一喜,眼神都亮了几分,紧握着刘氏的手道:“大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吵到长远哥的,我就是担心他,就是想看看他。”
刘氏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领着安慧玲进了张长远的屋子。
秦钟南倒不是昏迷,只是昨日受了伤,昨日半夜又跟左弛安排完事情方才睡下,是以,辰时的时候还没醒。
不过,他习武多年,耳力比旁人要好很多,方才安慧玲和刘氏在院门口闲话的时候,他已经被吵醒了。
但显而易见的,刘氏不想让他见安慧玲。
而他自己也不想见安慧玲,是以,便按照刘氏所说闭着眼睛在床上装昏迷。
安慧玲一进屋子,便看到秦钟南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胳膊上绑着纱布,砂布上隐隐约约还透着红色的血迹,当即顿住了脚步,就连眼睛也睁大了几分。wWW.ΧìǔΜЬ.CǒΜ
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看人受这么重的伤,心下自然是又惊讶又害怕的。
刘氏见她目瞪口呆地不敢往前走,心下顿时油生出不满来,再联想到昨日安红袖救了张长远不说,还给他包扎伤口上药,又费劲的搀扶他下山,顿时觉得高下立现,心下越发觉得安红袖人美心善。
再看安慧玲……
呵呵,就是再过八万年,她也不可能让张长远娶安慧玲!
惊吓过后,安慧玲看着秦钟南脸上红肿的擦伤,顿时心疼起来,眼眶红了一片不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见她要哭,刘氏越发觉得头痛了,忙小声道:“惠玲丫头,你别哭啊!我们长远是受了伤,养养就好了,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一哭,回头出去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长远怎么着了呢!”
被刘氏这么一说,安慧玲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愧疚的道:“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长远哥,看长远哥受伤,我心里难受,恨不能替他受着才好……”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刘氏蹙眉,道:“惠玲丫头,这话日后可莫要再说了,长远受伤,那是长远自己的事情,同别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男未娶女未嫁的,你说的这话若是传出去,回头可是坏了名声的。”
“我家长远是个男子,他倒是无所谓,可你是个姑娘家啊,要是坏了名声还怎么活?”
安慧玲闻言心下感动,深觉是她对张长远的一番心意感动了刘氏,要不,刘氏也不会为她的名声考虑不是?
想到这儿,安慧玲脸上露出欢喜而又感激的笑容来,拉着刘氏的手道:“大娘,你放心,这话我也就在您面前说一说,您知道我对长远哥的一番心意也就够了,至于旁人面前,我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刘氏嘴角动了动,看着安慧玲的神情有些复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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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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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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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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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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