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法力一催,蓝荧剑便在驱物之术的影响下,“嗖”的一声向天鼎峰飞去。
一边飞,他一边状若随意地打量起周围。
到了半路,陆青山确定四下无人,忽地一下调转了方向。
看去向正是广文峰方向。
而令他瞻前顾后、忌惮不已的那位,这会正身在玉虚峰某处上好灵地的洞府中。
本可以用传音符来传递讯息的他,此时却握着一支笔,像个初学写字不久的凡人一样,一笔一划地写着信。
不长的几句话,他却写了足有半刻钟的时间。
最后,姬景明将纸揭起,吹了吹墨迹,其上潦草得有些过火的字便消失了,再过片刻,连那泛黄的信纸本身都消失了。
其实,就算不动任何手脚,姬景明那精雕细琢出来的“狂草”,也唯有有数几个人能看懂。
向那信消失的地方凝望了一会,姬景明忽觉神识有所触动,心知信已被取走了。
姬景明抿了抿唇,喃喃自语着。
“能让我影响到薛从烟的人,有了。如今,只差一件事没弄清。”
“萧杰。堂堂结丹修士,天鼎峰一脉最为得意的弟子,内定的继任峰主。到底发现了什么隐秘,竟让你那样不顾一切,乃至豁出性命地……”
说着,姬景明的嘴角逐渐勾起,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荒唐,或是极为滑稽的事情。
“要杀薛从烟?”
约莫是因为想不出答案,他保持着这一姿势与神情,许久未动一下。
连夜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石复制了两份关于法器、法宝和符宝的书卷后,陆青山才回了自己洞府。
半晌后,他把那两卷放回桌子上,神色有些疑惑地自语道。
“一一印证之后,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唯一向我隐瞒的一点,是这符宝的使用存在限度,每次催使都会消耗威能,消耗殆尽后也就成废纸一张了。”
姬景明出手救他,那符宝的耐久就要少掉几分,绝不是像先前对方所表现出的那般轻巧。
这不是个小代价。
回想起方才之事,陆青山越想越不明白。
“总不可能……他真的是出于好意吧?”
而符宝之外,那一番关于秘境的说辞,多半就不是能找到文献来验证的了。要说的话,问问吴师兄应该比较好。
最好是薛从烟不在的时候,不然她担心之下也许会小题大做吧。
虽是想着这位小师姐带来的不便,但陆青山却没有真的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
跟吴师兄单独会面的机会,陆青山一转念,已有了想法。
不过现在,连番鏖战的他,实在要先休息一会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午时。
陆青山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祭出一张传音符。
“吴师兄,关于扇面题词,在下已有了想法,劳烦过府一叙。”
这虽是为单独邀对方前来的理由,但要题什么词,却绝非他随意现想的。
那是他早挂怀在心上,认真思虑过了的。
发完传音符,等待的时间里,陆青山把储物袋和麻袋中的灵草都倒在洞府里,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先前看来的步骤。
先按标准配比拿个大概,再配以神识进行细致的控制,以确加入的分量尽可能准确无误。
而后,陆青山将药捣碎,将沾在研钵边缘的药液刮下来,再小心控制将其凝成团状。m.χIùmЬ.CǒM
最后,在火炉上烤至成形,且有清香散出,就算是成了。
对每一步都确认无误后,陆青山又从洞府里翻出了一会要用到的药杵、研钵、火炉等器物,旋即开始闭目养神,等待吴师兄的到来。
约小半个时辰后,吴文斌带了一柄折扇来了。
扇骨看不出材质,触感温润如玉,色泽却剔透似钻。绢布扇面上,缀着无数不知名的七彩粉屑,有些类似世俗界中,将真金碎铺满扇面的泥金扇。
晶莹澄澈的骨,流光溢彩的面,当真是好不华丽,令人心神一时为之所夺。
陆青山从前觉得自己这尚方剑的装饰已是够夸张了,如今看来,若真铁了心要往花俏了做,修仙界到底是高出不止一筹。
见他一副惊艳到的表情,吴师兄显然极为受用,却还趁着陆青山没说话,假模假样、难掩得意地自谦道:“诶呀,师兄不知师弟喜欢什么样的,只能随便选了一个。”
说着,他还欲擒故纵地把那扇子往回收了收,道:“如果师弟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个好点的。”
没有薛从烟在旁边的吴文斌简直是个活宝。
“不用不用!”陆青山忙摆了摆手。且不说吴师兄多半只是说笑一下,就算真有更好的,也不敢让他去换一个。
这么一把扇子,给到世俗界那人,都有点太显眼了。再换,不知要换出什么奇物了。
“那就这个?不知,师弟想题个什么词。”
“就题……”陆青山回想着要赠予的那人,原本因吴师兄话语所生出的笑意逐渐宁静。
吴文斌活了上百年了,见他这般神色,自是不会煞风景地催促些什么。
半晌后,约莫是想到了什么美好之事,陆青山的嘴角复又缓缓翘起,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字句。
“长空敢叫日月共,此心只愿天下同。”
吴师兄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日月凌空,你要送的这还是位世俗女帝啊。红颜知己?心上人?莫非,你上次执着于驻颜丹时所说的故人,就是这位故人?”
“只是某无名小镇上,一位民女罢了。”陆青山仍挂着点笑意,却红了眼眶,声音亦开始有些怅惘。
“四年了,我耽搁得还是太久了啊。”
……
本来找师兄来是为了问关于秘境之事,以及各宗门为此是否暗中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结果一时情牵往事,竟差点把这要事给忘了。直到吴文斌都说出告辞之言了,他才想起来。
而问的结果,竟也基本与姬景明所说基本一般无二。
这让陆青山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过分小心了?
不过陆青山略作深思,觉得倒也不算过分。毕竟,他对杨子石等人,都尚未做到全盘信赖,怀疑姬景明,也是正常的。
也就算是,例行公事的小心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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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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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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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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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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