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看的都是自己的超话,确实没看到这消息。”
“…感情你还徜徉在粉丝的彩虹屁里不可自拔呢?”何词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白眼。
她摸摸耳朵错开这话题:“这挖出来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劲爆了啊。”
“可不是?我是没想过他们能玩这么花,这消息爆出来网友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毕竟这事儿涉及的词全都是要被屏蔽的程度。”
他还啧啧两声,说起对过去这一年里的爆炸性新闻的总结。
“谁能想到拔起一根萝卜带起一片泥,然后又撞倒了一栋楼呢,这震荡水平高得次次刷新大家的认知。后面再出些更离奇的八卦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她剥着板栗,随意搭话:“还能有什么更离奇的八卦?这已经是我接受范围内最离奇的消息了。”
何词:“比如新兴顶流爱豆暗恋未遂香消玉殒?”
虞夏:“……”
什么鬼。
慢吞吞吃了几颗炒板栗,导演兴冲冲跑过来说:“我看小谢状态不错,我们把后面的修罗场戏份提到今天拍了!”
旁边其他演员瞄了眼谢青辞,大病初愈,安静憔悴,这哪里状态好了?
他们纷纷向导演投去不赞同的目光,人家小谢正沉浸在被心上人拒绝的苦痛中,导演却这么高兴地让他拍戏里的心上人和男主角相爱的剧情,双重打击,这对小谢来说也太残忍了点。
虞夏倒是没什么想法,点头站起来就跟着走。
本来错开安排好的戏份拍另外的,他们都多多少少都得换个妆容或者戏服什么的。
不过虞夏不需要改动,谢青辞又因为那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正符合角色当前状态,化妆师都没发挥多大作用。
“这病伤妆都不用化了,小谢的脸色比粉底还白两分。”
果然是和导演说的一样,“状态很好”,直接一整个路九本路。
简单地准备后,沉默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场记打板,《灼春》第一百六十七场戏第一次,开始。
…
离永诚侯季瑾钰班师回朝的日子越来越近。
侯府上下一派喜悦,老夫人来看望了宋灼枝两次,以为她近来言行无状是之前宋小将军的死讯和小产之事刺激了她,于是还拍着她的手劝慰她:
“等钰儿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新婚不久他就去了边关,也是他对不住你,此次回来,定然要多多补偿于你。你们昔日恩爱,他最是维护你爱护你……”
说了一通以前他们夫妻俩感情如何如何好的事,到后面又打量着她的脸色,迟疑说:
“到时候宋小将军的棺木也能运回来好生安葬了,你如今费尽心神打理着将军府……琇書蛧
届时宫中念着你们宋家一心为国,定然是要多加奖赏的,即便只有虚名,你那不成器的姊妹兄弟们,也能帮你分担一点责任了。”
宋小将军,一心为国,棺木,夫妻恩爱…近日这些熟悉的话盘旋在她脑海里,像有人在把这些她刻意忽略的东西往外推,在挣扎着用这些话斥责如今的她。
“母亲不必多言,”宋灼枝按着额头,似乎头痛难忍,“等侯爷回府再说吧。”
老夫人欲言又止,但看她疼痛不似作假,便只好叹气离去。
宋灼枝无力倒回榻上,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休息。
路九发现,宋灼枝最近陷入了一种很怪异的焦躁。
“阿九,阿九呢?出来!”
她把他叫出来,一开始并不吩咐什么,只是魔怔一样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不知是为了唤起他的心软,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加深印象。
“父亲和哥哥一心为国,满心满眼都是这天下安宁,我永远比不上他们心中的大义。”
“我饿了渴了受委屈了,想要得到他们的关心,可是我等啊等,他们从家门口过都不曾回来看我一眼,我从天黑等到第二个天明,等得昏死过去,醒来还要被责骂不懂事。”
“他们都是骗我的,说我是他们心中宝掌上娇,可我从没有成为他们的第一选择。对,他们根本就不爱我,他们用命去换回来的安宁,只不过是给皇帝寻欢作乐争来的保障罢了,愚衷蠢人!”
“还有那什么永诚侯,他心中有国有家,我不过是这家中毫无分量的可怜虫,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在哪里?到头来不过是信上一句吾亦痛罢了!”
“我就是个可怜虫,皇城脚下,漫天雾里的可怜虫!没有谁真的爱我,能让我痛快的只有我自己!
将军府就是我的,凭什么让那无用之人分担?难不成只要是男子,就算一事无成也要比我好吗?!”
说到后面又拔高音量,像在愤恨地指着从前那个自己痛骂。
光是骂还不够,还挥手往下砸那些首饰瓷器,噼里啪啦的响动不绝于耳。
路九额头被砸出了血,顺着眼睛往下流,那瓷器有些重,砸得他挺拔的身躯晃了晃,牵连了身上的伤,让他嘴唇恍若更苍白了几分。
她现在如同一个死期将近的困兽,正在做着最后的无用的挣扎。
听碎瓷声听得舒服了,宋灼枝才停下来,恍惚茫然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冰冰的。
“你这废物,为何还没有解决掉十一皇子?如果不行,就先去杀了季瑾钰!”
路九紧紧握拳克制着自己嗓子眼的痛意,低声回答:“小姐,皇宫守卫太多,我身负重伤,需要更多的时日……”
她粗暴打断他的话,言语间没有任何怜悯。
“影卫的责任是主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身负重伤又如何,只要死不了都得爬起来替我做事!如果死了,呵,死了便死了,将军府上还有影卫,不过是换人而已。”
路九心凉,头越发低垂。
她就是这样恶毒,毫无怜悯心,虚假,又喜怒无常的人啊,他不是第一日知道。
可是时间一长,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冷漠恶毒越来越让他感到难受。
如今听到这些话,和第一日听到这些话时,心境竟然截然不同了。
宋灼枝辱骂够了,看他低垂着头不说话,额头的血都快流到下巴上了,又蹙眉拿了馨香的手帕小心翼翼给他擦去。
“对不起阿九,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只是忍不住,我控制不住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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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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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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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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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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