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古朴铜镜内散发的不是绯红的月光,而是一道血色的光柱,不偏不倚打在了飞在空中的长满带有黄色油污的白色羽毛的小船上。
“哇!”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无数的带有黄色油污的白色羽毛四处飘散,四散的羽毛随即又染上一抹血色,仿佛活过来一样,像蛇一样,在空中飞快的游走,朝着小船飞去。
活化后的羽毛的羽根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发出类似婴儿的啼哭声,羽轴两侧的羽枝迅速纠结在一起,形成七八对类似触手一样的长满绒毛的爪子,奋力地在蹬着空气,向索要母亲奶水的幼崽一样,拼命向小船游去。
无数声婴儿啼哭在半空中响起,而小船就像眷恋幼崽又不得不离开的母兽,一会儿躲避着活化后羽毛的追逐,一会儿又凑近过来,让一些羽毛重返船身。
每一根重返船身的羽毛的羽根处裂开的口子仅仅咬住船身,一排排细密的牙齿不停地啃食着船身,而小船也像是安慰婴儿的母亲一样,发出轻轻的刺耳的安慰之声。
船舱内壁,那诸多铭刻出来的羽蛇在内壁上四散游走,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眼睛不再盯着那根蛇形蜡烛,而是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和面具的五人。
而船内五人依旧盘腿围着小圆桌坐在那里,微微低头,身体姿态没有跟随小船而改变。圆桌上,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已经燃烧了一半,沾满黄色油污的白色羽毛也已经半边焦化。
而那根蜷曲盘旋的蛇形蜡烛上,细小的鳞片和绒毛正在快速生长,随着鳞片和绒毛覆盖住蛇形蜡烛的全身,这蛇形蜡烛仿佛也活了起来,成为了一条小巧的羽蛇。
这条小巧羽蛇的尾巴牢牢贴在圆桌上,上身直立成警告姿态,苍白色的眼睛盯着船舱内壁上肆意游走的羽蛇。
啃食的的声音越来越大,刺耳的婴儿啼哭声也传了进来,还有小船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内壁上游走的羽蛇动作越来越放肆,甚至有的已经探出了内壁,尝试向船舱内的五人咬去。
圆桌东北方向,手中拿着一副诡异假牙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喟叹,声音苍老,他手中的那副假牙其中晶莹剔透的一颗假牙变成了黑色,也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半颗漆黑的牙齿。
探出内壁那条羽蛇刚刚张开嘴巴,朝着一个黑袍人的脖子咬去,那条已然活化的小巧羽蛇张开小巧的嘴巴,喷出苍白色的火焰将探出头的羽蛇烧成灰烬。
淡淡的绯红透了进来,那些活化的羽毛已经将船咬烂咬穿。
大树附近背着圆盾,手拿古朴铜镜的男人将铜镜丢在地上,铜镜“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男人伸手拿过背后的圆盾,从一旁的人手中接过一柄细长的刺剑,刺剑造型华丽,手柄较小,上面有着玫瑰花纹。
男人将手中的刺剑在圆盾上一蹭,刺剑和圆盾都闪着淡淡的晨曦般的光芒,接着向着飘在半空的小船冲去。他身后的四个人两个跟随他,另外两个冲向了塔索克河。
冲向河边的两人离河岸还有几米时,河中骤然炸起一团水花,一个全身覆盖银白色金属盔甲的声音从河里跃起,重重砸落在河岸上。
盔甲男人手指自己,庄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幽灵与怨魂。”
他身上响起了一声充满愤怒与绝望的呐喊,让冲过来的两人打了个寒颤。
“上校……”
盔甲男人看着说话的家伙,冰冷的目光透过头盔上的孔洞更加冰冷,他转头看向已经残缺大半依旧在半空游走的小船。
船上清晰可见的五人依旧盘腿坐在圆桌四周,已经钻进来的活化后的羽毛全部被那条小巧的羽蛇喷吐的苍白色火焰烧成灰烬。
看着在啃食剩余船体的羽毛怪物,盔甲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大步向小船方向走去。
“离开。”他威严的声音一响起,跟随拿着圆盾和刺剑的两人立即停下,向盔甲男人靠拢,而拿着圆盾和刺剑的男人只是一愣,继续往小船冲去。
盔甲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再次跨出几步之后,平推手掌,用古赫密斯语宣布:
“此地禁止飞行。”
漆黑的,残缺的飞船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垂直砸了下来。
已经到了小船正下方的男人再次让刺剑和圆盾摩擦,晨曦般的光芒再次闪耀在圆盾与刺剑上。他弯曲左臂,让圆盾护住头部,身体微微蹲下,右手握住刺剑,斜向上刺向直直坠落的船底。
船内,已经失去船顶的的五人伸出一只手,按住面前的圆桌,尾巴牢牢贴在圆桌上的小巧羽蛇立刻变大了几分,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和沾满黄色油污的白色羽毛瞬间燃烧成一堆粉末。
身披黑袍,戴着兜帽和面具的五人全部被无形的灵体托住,在刺剑刺进船底的一瞬间,凭空飘起,但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只停留在不远处。
刺剑刺穿了船底,可船底依旧重重砸在圆盾上,将男人掩埋在了一堆碎裂的木板中。
盔甲男人单掌平推出去,用古赫密斯语庄严宣告:
“此地禁止幽灵和怨魂。”
对面五人立刻感觉四周跟随自己的灵消散了大部分,手拿着一副诡异假牙的黑袍人挡在前面,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军情九处,还是因蒂斯大使馆的人?”他说得是鲁恩语,而且口音相当标准。
盔甲男看着对面的五人,没有开口,他会说鲁恩语,但是怕对面的那个家伙听出自己的口音带有因蒂斯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对面这群疑似灵教团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因蒂斯大使馆的人。
见盔甲男人不说话,为首的黑袍人呵呵笑道:
“呵呵,看样子你们是因蒂斯大使馆的人,我想我们其中有误会。”他的笑声极其难听,就像是乌鸦的聒叫一样,嘶哑艰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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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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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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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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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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