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
今出川有些不敢动弹。
因为,过近的距离,共享的体温,以及,侧颈微湿。
她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细微的动作,又很快地被生田绘梨花所捕捉到了。
生田绘梨花稍稍往后退了些,顺手又按下床头中央空调的开关。
急速升温,似乎就此被按下暂停键。
“你已经十八岁了。”
生田绘梨花的声音有些哑。
今出川往上扯了扯被子,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十八岁,可以做什么事情呢?
今出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还没拿到手的摩托车驾照。
东京不同于鹿儿岛。
桃子倒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野蛮生长,可是她不行。
她首先要得到法律的许可,其次,还要思考如何说服父母,再其次,还得硬着头皮想一套说辞去应对经纪人的唠叨。
十八岁了早就可以开车了,这种话,似乎不够有说服力。xǐυmь.℃òm
还可以做什么呢?
大概是那些R-18的东西,从此不再对她“出入禁止”。
可是她本来就不爱玩游戏。
或许,只能有利于未央奈下次带着她去看某些更过分的夜场电影。
十八岁最大的意义,大概是自由?
已经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了搬出去的许可证,连住的地方也已经收拾完毕,就等着某天空下来,拎包入住。
以及,或许缩短了和娜娜敏之间的距离。
十八岁和十四岁的距离,比起二十二岁与十八岁的距离,要遥远太多太多了。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稍微触及到一点点,属于桥本奈奈未的,成年人的世界。
或许,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可以像麻衣样和麦麦一样,成为她的平等的、可以分享悲欢哀乐的朋友。
而不再是被单向照顾的幼稚小孩。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也算是,属于高中生的苦涩“暗恋”。
“你在想什么?”
一直得不到回应,生田绘梨花的耐心到了极限。
黑暗中,今出川眨了眨眼,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柔和黯淡的黄色灯光,并没有给她分辨出来生田绘梨花此刻的表情的余地。
她只能放软声音诚实回答:“在想你问的问题。突然又觉得,十八岁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也并没有能多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生田绘梨花很无奈又有些气恼地瞪了她一眼,“谁让你想这种人生问题啊!”
她重重地倒在床上,仿佛在发泄某种怒气似的。
今出川不懂她在为什么生气,稍微拉开了些和她的距离,然后才放心说道:“你不也爱问各种奇奇怪怪的哲学问题吗?”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样子,喜欢那种无论我的问题多么奇怪我的想法多么天马行空却依旧被认真对待耐心回答的感觉。”
生田绘梨花第一次对她的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扰民行为作出解释。
但是今出川并不相信。
因为,生田绘梨花又不是只问她一个人这种问题!
明明是无差别攻击的事情,此刻倒说得好听。
所以今出川有些恶劣地笑了笑,选择驳回了她的说法:“事实上,无论谁问我什么事,我都会认真回应,即使是笨蛋飞鸟问我数学题,我也会一遍一遍地解释。”
生田绘梨花扁了扁嘴,没有再吭声了。
今出川本以为她还会和自己再贫几句呢,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无措。
但是只无措了一会儿,她就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生田绘梨花,开始准备睡觉。
关上床头柜夜灯的刹那,室内变得漆黑一片的瞬间,突然而至的温热的体温,让今出川打了个激灵。
尾椎骨竟然有些发麻。
酥麻的感觉,随着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蔓延,沿着肌肤纹理,四肢百骸,然后像一只纤细又有力的手,攥住了心脏。
扑通、
扑通。
奇特的生理反应,过载的心跳速度,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安静。
只余下有些重的呼吸声,空调的细微风声,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你要做什么?”
今出川用气声问道。
其实她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但是,她还没做好准备。
生田绘梨花觉得,以小渡的难搞程度,如果提前通知,她大概会思考个一年半载,然后又准备个一年半载,最后还要傲娇个一年半载。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她只想把握住当下,把握住一个一个当下,然后向小渡、向姐姐、向叔叔证明。
她所希望也正坚定相信着的永远在一起,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式的玩笑。
是两个最契合的灵魂相遇的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人生有无数的可能性,或许每一个小小选择的不同,都会导致命运节点的某种变化。
可是无论如何,或许停滞,或许绕远路,或许不告而别,甚至或许在一开始就擦肩而过,但总归,在命运的某一个十字路口。
她和小渡,会再次重逢。
就像初遇一样,会再次被吸引目光,会再次被心理充盈的某种情感指引方向。
由此可知,生田绘梨花确实会思考种种哲学问题。
而且,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哲学。
所以她没有回答今出川的问题,但也没继续行动。
因为,就像野兽捕食一般,她还没等到进攻的信号。
沉默,对峙,以及亲密无间。
让因为空调冷气而物理降温的房间,莫名其妙地变得灼热起来。
…略(见群)
“…然后该怎么做来着?”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持续升温的氛围,瞬间冷场。
生田绘梨花推了推今出川的肩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翻身背对着她,不想说话。
今出川也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冷场真的很厉害。
下次如果麻衣样再说自己很无趣的话,好像真的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她小心地在生田身边躺下,然后戳了戳生田的背,“你想洗澡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别烦我。”
生田绘梨花一把拽住空调被蒙住了脑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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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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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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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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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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