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直接装睡——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我不是一直暗恋娜娜敏吗?
面对这种无法回答的问题,逃避和装傻,向来行之有效。
只是——虽然她总是喜欢糊弄生田,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在重要的事情上,她向来不会对生田绘梨花含糊其辞。
特别是在生田绘梨花认真的时候。
所以,今出川沉默了,她并不想对生田绘梨花说假话。
她开始思考最正确的面对方式——如何好好解释。
见小渡抿着嘴沉默地思索,生田绘梨花给了她一拳,很用力,让今出川觉得很痛。
想必她的手也很痛。
捂着肩膀的时候,今出川这样想着。
生田绘梨花低低地说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呢?
知道你对她的特殊对应。
知道你的纠结、踌躇和忧郁。
生田绘梨花太了解今出川渡了,她当然知道她的辗转反侧,知道她的视线所及,知道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本来不想再问的,这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小渡一直不喜欢别人的过多干涉——即使她们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然而理智的弦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然绷断,质问的话说出口之后,即使是她,也无法克制地有些懊恼。
但是生田绘梨花和今出川渡不一样,她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逃避。
所以她又打破了沉默:“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友达以上,就是喜欢。”
她们曾经冷静地谈论过和生驹的关系,那个时候,对于小渡的总结,生田绘梨花只觉得有些不解,有些难言的郁闷,以及微妙的酸涩,并没有把小渡的话往深处去想,也并没有真正地理解到她的意思。
但是,二周年live的时候,人声鼎沸中,轻飘飘的一个吻。
早春的夜,开始莫名地变得炙热。
大脑一片空白之后,是一种慢慢的了悟,如钝刀子割肉一般,慢慢的,了然了。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只是一种友达以上的暧昧,因为大家的起哄,因为氛围正好,因为环境特殊。而且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我和生驹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今出川侧过头,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表情很严肃,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皱起了眉头。
她想了想,又强迫自己的表情舒展开来,恢复原本平和的状态。
生田绘梨花闷哼了一声,很利落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身上的重量变轻,在这个粘稠的夏日,这样本该更舒服才对,但是今出川突然觉得心里缺了一角,有些空落落的。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人很是心悸。
“你说了这么多外部因素,可是你就是不承认,明明最重要的原因是你真的心动了。”
生田绘梨花往车窗上哈了一口气,然后指尖在玻璃上随意地划了划,又重重地顿住。
今出川不吭声了。
明明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说过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开始翻旧账?
为什么这么想要确定这一点?
“所以,你也是会喜欢女孩子的吗?小渡。”
久久没听到她的回答,生田绘梨花转身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炯炯,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今出川抿了抿嘴,给出了回答:“我可能喜欢女孩子,也可能喜欢男孩子,但是我不会喜欢好朋友,我不喜欢友情变质,不相信日久生情。从朋友变成恋人,我会觉得很奇怪,难以理解。”
她是在说自己和生驹。
但更多的是在说给生田听。
她们太过于熟悉彼此,所以对很多事情早已经隐约有所感觉,在话还没说透的时候,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知道生田想说什么了。
生田绘梨花明明有满腹的话,在今出川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下,瞬间没了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原本想说的话题,被小渡越扯越远,在她的冷淡的沉默和坚定的拒绝中,终于失去了勇气。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小渡是——一旦决定走远,就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我——”
她的喉结动了动,很艰难地试图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今出川却侧过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小渡眼神里的冷淡,是绝佳的镇静剂,让她整个人都瞬间冷却了下来。
“你到站了。”
今出川缩了缩身子,给坐在靠窗位置的她让出一道出口。
“下车吧,生田。”
今出川挣开了生田绘梨花的手。
生田在无意识间用上了力道,所以此刻,今出川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但她俩人都没顾及到这一点。
“我——”
生田绘梨花皱着眉没动,今出川伸出食指按住了她微张开的唇,打断了她的话,定定地看着她。
眼神相触间,生田绘梨花顿时失了声。
第三次尝试,也失败了。
“专心准备升学,晚安。”
今出川又说了一句。
生田绘梨花终于不再看她,她也没点头,只是咬了咬下唇,直接离开了座位下了车。
公交车再次启动,今出川垂下头,动作很轻地擦了擦眼泪。
没有心软。
很好。
她在心里重重地强调了一遍——这样就很好。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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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梨花,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小渡家吗?”
原本想到厨房喝水的生田妈妈,见到埋着头往前走的生田绘梨花时,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之后,觉得好笑又好气。
但是女儿却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而是闷头走着,这让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琇書網
“绘梨花?”
她按下了客厅的灯的开关,走近了女儿。
“怎么哭了啊?”
发现女儿一脸的泪水,生田妈妈心里一惊,连忙半搂住她,轻抚她的背安抚着。
“小渡、小渡都不让我把话说完……”
生田绘梨花哽咽着说道。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多,没有力气似的,重重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肩上的衣服已经被泪水打湿,生田妈妈顿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想对她说什么呀?”
“我、我——”
生田绘梨花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把未说完的话说出了口——
“我喜欢她。”
生田妈妈的手僵在了她的背上,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还是到了这一步。
但是成年人总是擅长不动声色,所以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安抚女儿的动作。
她早就察觉到了——过度亲密和依赖,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但是小渡是个有分寸的人,她深知这一点,所以就对绘梨花放任自流了——根本不需要她插手,以小渡的性格,必然会处理好这种关系的。
只是,听着绘梨花的抽泣声,心疼的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
无论是对绘梨花,还是对小渡。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还不如现在当机立断。
她狠下心来,柔声说道:“你们先冷静一下吧——绘梨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公演,然后全身心地准备升学,所以,不要太为别的事情伤神,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慢慢地冷却。
长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再往回看,或许便能轻飘飘地下结论——这只是青春期的骚动,成长的钝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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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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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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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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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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