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几个姐姐的注视,今出川有些局促,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言辞,才有些谨慎又迟疑地继续说道。
“只是,我和麦麦你的想法并不是很一致…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但是我更想单纯地去努力,去达成目标。嗯…我觉得世界不是一个随时存在着危机的竞赛场,危机感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虽说底层结构机制本来就是害他性的,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无法避免…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单纯地做喜欢的事情,能够得偿所愿,而不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果一定说我们在竞赛中,在危机中,那我更愿意认为这是我们自己与自己的竞赛。”
她很少这样长篇大论。
更何况是面对几个比自己大的姐姐。
其实是有些冒犯了。
所以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忐忑地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玻璃杯的边缘,心情七上八下的,坐如针毡地等待着她们的回应。
生田绘梨花小心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紧紧握住今出川的手。
“我觉得小渡说的对。”
她说的坚定。
“单纯地去努力就行了!”
话说出口的同时,生田绘梨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深川麻衣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想到小渡会这么认真。
还没等她说话,沙友理摸了摸下巴,依旧笑着,轻声叹道:“小渡好像是彻底的理想主义者呢。”
今出川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这并不是天真的理想吧?我只是觉得危机感并没有那么重要。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其实是人事不足之后的怨天尤人。如果我们用尽全力往前奔跑,往所希望的方向前进的话,即使最终没有达成现实层面的目标,但也跑赢了过去的自己,那也够了。”
沙友理慢吞吞地喝了口橙汁,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对于小渡的话,她还是不认同的——之前,为了升学,她已经用尽全部的力气。
但却还是差一点点。
这一点,让人绝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偿所愿。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未实现目标之后还能有其他的康庄大道。
而且,即使大家嘴上说着过程比结果更重要的话,但其实大部分人的人生都“肤浅”地局限在了结果上。
说白了,在冷酷的现实世界里,没人会注意到你的过程。
人生本就是处于世界和他人对你的观测之中,我们不可能悖离群体,不可能不在意来自外部的视线。m.xiumb.com
自然也不可能不在意,所谓的结果。
而这种结果,很大程度上指的是和他人的竞争的结果。
我们永远无法逃离这种困境。
更何况,偶像的世界,本来就是用尽千般手段去争夺别人的注视和喜爱,我们是队友,也是对手,而且,我们还有其他许多许多团外的对手。
察觉到气氛渐渐低沉,今出川率先开口:“抱歉,我冷场了。”
她本不是会轻易说这些话的人,只是这些日子里,总是杂七杂八的想得很多。
因为,其实成员们并不知道,今出川之前被运营叫过去提醒了一次。
是因为她在marisus的无性别校服的请愿书上署了名。
“杰尼斯的偶像推动男女平权,说着所谓的自由,当然没有问题,而且说不定还会因此更容易获得女孩子的喜爱,但是,秋元桑的偶像,不能轻易涉及这些问题。今出川,你明白吗?
即使我们的一些歌是有着叛逆的因素的,但是偶像所呈现出来的叛逆,本质而言是和粉丝之间的情趣,是为了得到喜爱。你可以叛逆,但是你不能真正叛逆。你可以说些关于自由的话题,但是不能真的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既然在偶像团队里,那些所謂的artist、liberty,都只是噱头。”
经纪人的话时常在她的心底盘旋,让她这段时间都有些困惑,有些低落,也有些,逆反心理。
比起很多正统偶像,乃木坂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并没有那么的王道。
但在这种方面,却依旧红线分明。
“有些女生就是不想穿裙子啊,为什么不能让她们穿裤子呢?或者有些男生也想穿裙子呢…为什么我们要在条条框框里,按照其他人的预期和刻板印象活着呢?其实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他们却为了从众保持沉默,如果我们也沉默,那永远没有改变呀,今出川。”
这是当时marisus笑着对她说的话,她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但在请愿书上署名的行为,其实代表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看上去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三好学生,并不代表今出川很古板很传统。
即使她并不是像marisus那样在国外长大,受到自由的教育。
但是,家人确实给了她选择插花还是剑道的自由,给了她选择把她自己作为竞争对手的自由,而不是把她扔进蛊群里扔进角斗场里去在意别人的步调。
爷爷和父亲的严格,是希望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的严格,但是他们其实并没有定义“优秀”,并没有说只有成为医生,成为学者,成为银行家,功成名就,才是优秀,他们给予今出川的严格教育,只是希望她成为一个自律、正直、善良又负责的人。
被父辈教育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却又面临着运营的“你不能这样做”的告诫。只把自己当作对手,却必须去面对所谓的争夺宠爱的竞争,那一刻,偶像这个职业带来的消耗感达到了顶峰。
所以,今出川必须承认的一点是,现在,她有了想要毕业的念头。
桌上的摄像头的红点还在闪烁,她们已经偏题太久,也偏题太远了。
若月佑美意识到了这一点,温柔地摸了摸今出川的头,小声安慰:“道什么歉嘛,大家随便聊聊,观点不一样,也就不一样吧。”
她隐晦地给了樱井玲香一个眼神,樱井玲香平时反应慢吞吞的,关键时刻老是掉链子,这次,倒是迅速又准确地领悟到了若月的意思。
但是,该怎么转移话题呢,樱井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对了!
是时候表现得像队长一点了。
她抿了抿嘴,语气低沉:“总感觉,别的团的live很强呢……”
虽说话题转移得很是生硬,但总算是开始了新的讨论。
若月佑美松了口气,隐晦地看了正专注地喝饮料的小渡一眼——小渡紧张的时候总喜欢喝水。
对于小渡的状态,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然后,视线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沙友理——沙友理虽然正一副侧耳听着玲香的话的样子,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看向小渡,也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若月佑美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即使小渡很好说话,很少出错,确实是如日村桑所说的小天使一般的人,但是这种人,其实想得很多,很固执,很容易钻牛角尖。
在她凝神思考之间,原本还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的玲香已经说得上头,越说越丧,“看其他团体的live,歌舞真的好赞,觉得人家太强大,就很着急……”
你这不是把话题又绕回来了吗?
若月有些心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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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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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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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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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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