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方凛给小渡系上小黄帽的带子,在妈妈轻柔的动作下,小渡觉得下巴有些痒痒的,下意识地想动,但是仍然抿紧嘴,乖乖地克制住冲动。
“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要和妈妈爸爸说,不要憋在心里。”
小渡点了点头,认真回答自己的妈妈:“都是,幼儿园的,没有,不适应的。”
稚嫩的童音软软糯糯的,结合她一本正经又有些冷淡的腔调,这让松方凛觉得很是好笑——以小渡说话的方式,貌似,很难让人理解啊。
她轻轻地拍了拍小渡的头,又帮她正了正帽子。
“可是,白鸟和他爸爸一起回德国去了,小渡好像没有什么熟悉的小伙伴了哦,所以,要记得去认识新朋友哦。”
小渡疑惑地歪了歪头,脸上的婴儿肥显得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格外可爱。m.xiumb.com
松方凛也没有再说更多,直接把黄色的方方正正的书包带上,牵着小渡的手出了门。
今出川彦按下车窗,笑得温柔:“凛,我们要快点了。”
松方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微微点了点头。
小渡直接松开妈妈的手,迈开小短腿,打开车门,乖乖坐好。
今出川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温和地笑了笑。
“帽子歪了。”
他小声提醒。
“哦。”
小渡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整理帽子。
松方凛也在副驾驶座坐好了,随着安全带被扣上的清脆声音,汽车也启动了。
小渡侧着身,透过贴了黑色太阳膜的车窗饶有兴味地盯着外面的世界看。
随着汽车平缓地驶入车水马龙之中,窗外的景色也就从稍微有些单调的行道树变成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正是开学的日子,所以路边有许多家长和跟在家长身边亦步亦趋的小孩,看上去都是蛮期待的样子,这让小渡稍有些疑惑。
小小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心口——是一如既往的并不算有力,但可以说沉稳的心跳。
我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学校并不算远,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
“爸爸,再见。”
小渡向自家爸爸挥了挥手,便跟在妈妈的身边,走进了学校。
今天还有入学式,在学校的礼堂举行。在那之前,要先去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了些同学了,她对妈妈说的没错,其实都是附近的小孩,很多都是幼儿园的熟面孔。
在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她的左侧的位置,也被人坐下了。
“你好,我叫生田绘梨花。”
是不熟悉的名字,并不是她幼儿园樱花班的同学。
小渡有些楞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小声地说:“你好,我叫,今出川渡。”
好灿烂的笑容,这让小渡有些移不开视线。
“小渡,你要吃糖吗?”
眼前的小女孩,擅自地把她的椅子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自顾自地用上了亲密的称呼,自来熟地把被好看的粉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拆开,直接把粉白色的糖果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但是,并不讨厌。
她这样想着,然后小小地张开了嘴。
很甜。
很甜。
她之前并不是很喜欢甜食,但是——似乎甜味也不错。
糖果的甜味和女孩的笑容在小渡的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一天并不需要在学校待太久,入学式结束之后,便可以回家了。
“今天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松方凛牵着她的手,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渡下意识往回看了一下,远远地看过去,生田绘梨花似乎正兴高采烈地和她的妈妈说些什么。
会提到我吗?
小渡的小手摸了摸帽檐,又轻轻地往下按了按,让视野变得狭窄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小心地对妈妈说:“生田绘梨花。”
松方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喜欢她的话,就和这位小朋友好好相处吧。”
小渡的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子,然后扭过头去,不想再理自己的妈妈。
松方凛看了看小渡可爱的后脑勺,又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小渡刚刚看的方向。
刚刚——班级合照的时候,小渡身边,也是这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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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生活已经开始了好几天,小渡和绘梨花在放学的时候,一般都是结伴而行,也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当然,即使稍微熟悉了一些,小渡还是像个锯嘴葫芦似的,明明回家的路并不算短,却憋不出几句话来。
和她相反,绘梨花是个话很多的小孩。明明才从德国回来不久,日语算不上熟练,掌握的词汇也不算多,但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但是小渡却挺喜欢这样听她说的。
她喜欢听绘梨花分享的各种琐事,喜欢绘梨花分享日常的时候的语气,也喜欢她生动的表情和笑容的温度。
“明天是小渡你值日吗?”
“是。”
“那可以多给我打一点点米饭吗?”
绘梨花伸出手比划,食指与大拇指隔得很近,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她又皱着眉苦苦思索了一下,悄悄地拉开了两只手指的间距。
“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她有些迟疑。
小渡伸手拉住她的背包,小声提醒她:“好好看路,要,跟上大家。”
“可是!”
绘梨花还想就米饭的事情再坚持一下。
小渡直接点头:“我知道了。”
“欸,嘿嘿。”
绘梨花终于傻笑了起来,然后又有些蛮横地伸手紧紧挽住小渡的手臂。
“谢谢小渡!”
她的直觉似乎像小动物一样敏锐,能够很快地理解到小渡想要表达的意思。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小渡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之前说到体育课,大家都跑得好快的事情。”
帮你回忆了一下,所以,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吧。
“啊?”
绘梨花有些懵,眼睛睁得大大的,清澈的眸子里,疑惑的情绪显而易见。
小渡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然后又流畅地重复了一遍:“你之前说到体育课大家都跑得好快的事情。”
“欸——”
绘梨花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懂小渡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乖乖地接了下去:“是啊,大家都跑得好快,明天我多吃点,就能够赶上大家了吧?”
小渡看了她一眼,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妈妈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绘梨花鼓了鼓脸,长叹了一声,又不吱声了。
小渡还想听她继续唠叨,于是想了想,又看向她:“下次,我等你。”
“啊?”
绘梨花眨了眨眼睛,愣了很短的时间,她就反应了过来。
“真的吗?”
她有些激动地蹦跶了一下。
小渡的视线往上移了移,然后伸出手帮她整理小黄帽。
“帽子,歪了。”
小渡的小手有些凉,四月的春风拂过,撩动了她小小的粉嫩的耳朵边上的些许碎发。
绘梨花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让她有些不敢和正在专注地帮自己整理帽子的小渡对视。
好奇怪啊。
耳朵有些热热的。
她低头盯着脚尖看。
“绘梨花,小渡,你们跟上呀,不要掉队了!”
带队老师按住了两个小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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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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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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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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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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