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漫长的假期里希望早日开学的人中,绝对没有今出川。
今出川是希望自己的假期像凉宫春日的暑假一样循环无数遍,没有尽头的。
和外祖父一起并行的这段路实在是很短,很快地,他们就到了车站。
老人已经稍露疲态,随着年岁的增长,当初那种不怒而威的凌厉气质渐渐柔和了些,对今出川的要求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严格。祖孙两人都是有些沉默寡言的性格,相处起来却并不是寂寞而冷淡,在细微的地方,今出川其实总是能够感受到外祖父隐晦的爱意。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向外祖父挥手告别,今出川终于转身上了回东京的列车。她的心里有些难受,有些惶恐,有些无措,也有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的期待。。
其实寂寞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接下来的新的生活,让人想来,比起期待,好像无所适从更多一些。
今出川觉得自己或许是隐性的社恐患者,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社交障碍,实际上心里真的是抗拒万分,想到这里,不得不感谢生田,这样说或许有些严重了,但是目前的今出川是真切地觉得,生田就像是自己与外界接触、交往的一座桥梁。
她的眼前浮现出生田灿烂的笑容,纷繁的心绪又平静下来。
“如果没有你,或许,我的人生就像一条和别人,和这个世界,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逐渐明显起来的阳光和列车的行驶,莫名地给了她一种追逐太阳的感觉。
在发呆中,今出川不知不觉地回到了东京,列车到站的提示音让她回过神来。然后谨慎地汇入人群中,又保持着与其他人之间的小小距离。
“小渡。”
生田绘梨花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出站的她,朝她兴奋地挥手。
今出川有些被吓到,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生田,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但是带了些冷意。
生田绘梨花倒是没被她这样子吓到,依然自顾自地开朗着,认真回答她:“我们一个假期没见了,我可是特地来接你的啊!”
今出川白了她一眼,也顺从地任由她扒下来自己的背包。
“可是我没告诉你我今天回来吧,时间地点你都不清楚,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此时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生田特地来接自己,不可否认,看到生田的一刹那心中是有些喜悦的。但是或许是词不达意,或许是不愿意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情绪如此轻易地便被身边这个人牵动,所以故意按捺下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压下了控制不住的嘴角和酒窝,用故意的冷淡掩饰跳动的心。
但是此刻反应过来,又有些隐隐后悔和愧疚,总觉得自己对生田太坏,即使是小太阳,遇冷久了,也会离开的吧。
想到这里,她悄悄看了一眼生田。
生田绘梨花并不知道她的复杂的小心思,还是那样开朗澄澈的样子:“是阿姨告诉我的啊,我们假期的邮件交流非常的愉快呢——渡,阿姨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今出川的心里被问号刷屏了,在花花眼里,严肃的妈妈竟然是有趣的人?她们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她们竟然有在聊天?
感受到了今出川的疑惑,生田绘梨花笑得更灿烂了:“小渡你不要再问我了,这可是我和阿姨之间的秘密。”
今出川不满地鼓了鼓嘴,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的好奇心向来不强烈,这一点倒可以算是克制生田绘梨花的一个杀招。
“小渡,你的背包有点重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提着行李箱的同时还背着这么沉重的背包?”
看到今出川不再追问,知道自己是无法吊今出川的胃口了,生田绘梨花有些失望,然后随意地换了个话题。
今出川侧过头看向她,心里的不满还没褪去,所以笑得有些狡黠:“这也是个秘密。”
看今出川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样子,生田绘梨花心急得不行,又觉得自己不能输,勉强装作不在意,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好奇。”
今出川了然地看着她,眸子在阳光下是尤其明显的琥珀色,其中满是调侃的笑意。
生田绘梨花有些气,戳了戳今出川的酒窝,愤愤不平:“小渡太讨厌了。”
今出川不置可否,却悄悄地伸过手去触碰生田的手,一点点地牵上她的手。
“生田。”
“嗯?”
“绘梨花。”
“嗯?”
“……”
今出川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地说:“生田,刚刚,抱歉,我看到你来接我其实很开心——”Χiυmъ.cοΜ
生田绘梨花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小渡是什么样的人啊,小渡是全世界最坦率又最不坦率的人。”
她反握住今出川的手:“在我面前,就不用说抱歉啦,我知道小渡最喜欢我。”
今出川本来还有些感动,因为她这臭屁的话,瞬间冷静。
“我最喜欢谁——倒是不一定。”
但是其实我只在你面前最坦率。
也最不坦率。
女孩子的友谊,大概就是这样吧。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同时又是肆无忌惮。就像夏日的天气,忽晴忽雨;像在空中漂浮的鸟羽,忽东忽西;像棉花糖,也像粉色的泡泡,是坚韧到好像能够抗拒整个宇宙的程度,但有时又好像脆弱到一碰即碎。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但是,总归目前是热烈的。
“生田”,在走向不同的回家的方向之前,今出川叫了生田一声,从生田的身上拿回背包。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的背包这么重吗?都是因为你啊,之前不是老抱怨我不爱给你带吃的吗,这次算是把之前六年的量都补齐了吧。”
而且,上次也答应过你,要给你带好吃的。
一边说着,今出川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递给生田:“猪捨的炸牛肉薯饼,伊势屋总部的牛肉包子,猪肉串,牛肉薯饼,还有一些甜点——”
她把一大袋食物塞进生田的怀里,“正好假期之前也和你说过这次会给你带好吃的——要好好吃喔。”
她没管生田的回应,紧了紧捏着背包带子的手,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小渡,你就承认吧,你果然最喜欢我。”
生田的话随着樱花味的春日的风到了今出川的耳边,她转身看了看停在原地的生田,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早点回家。
笨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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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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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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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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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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