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眼部的老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撇撇头示意他跟着离开这里。
叶白柳悄悄地应了一声点点头,在门口最后一眼看了高据和屋子里躺着睡过去的其他人一眼后,带上了门。
他大概能想出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些身体强健的武士如此疲累,极大的恐惧往往吞噬掉一个人的所有力气的时候,也会吞噬掉别的东西。
“年轻人,”走出去两步后,老人摇着头叹息一声,慢悠悠地说了起来,“这些人中,你这个兄弟能挺到现在真的是够厉害了,失去的血太多,而且我看他的手臂也碎了,只怕是治不好了,会落下残疾。”
叶白柳皱了皱眉,扭头看过去。
虽然老人看着上了年纪,须发生白,背也微微苟着,但是用力站的又直又稳,身躯依然有力,没有他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虚弱。
“哦,”叶白柳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话语里有所关心,“老人家,他的伤很严重吗?”
“也就是他那种人了,体魄强,”老人说,“不然换了别的人,拖到现在,只怕早死了两会了。”
“哦,那多谢你了。”叶白柳最后果然还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只好说着道谢的话。
“哎,”老人停下来,摇摇头,又微微叹着,“我这两天倒是不想听到你这样的话了。”
叶白柳听的明白老人话里的意思,可是现在他却对这些似乎帮不上一点忙,想着也许有人会白白地死,于是他也跟着心下叹了口气。
两个龙眼部的武士走上来,用着龙眼部的语言对老人说了些什么,眉眼间尽是着急的模样,叶白柳猜出来也许是还有伤残的人等着老人过去。
果然老人转过身来,点着头,是道别的样子,“啊,我要先过去,你就好好照顾着你的兄弟吧,没有个把月,我估计是轻松不了。”
叶白柳点点头应了后,看着老人跟着龙眼部的人走去了另一边,慢慢一个转弯,消失在了房屋间的土路上。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关上了门的屋子,皱着眉想了一会,也按着剑往着村子大门的地方走去,离开了这里。
干燥的风从北边而来,带来的只有翻飞的枯叶和冰冷,头顶的天上也只有浓厚的云,才不过是接近傍晚,四处就已经暗淡了下来,于是村子里不得不到处都点起了照明的火炬。
一路走来,村子里显然要比前几天的时候安静了几分,一路下来,叶白柳根本看不见几个和他插肩而过的人,而离着他这边最近的还剩下嘈杂的地方,就是村子大门的方向。
大门前的火光更为盛烈,除了木墙上,就连在门里门外都燃着两堆火炬,龙眼部的武士们似乎都得到了命令,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武士守在大门口,几个人守在墙上,几个人搭着挡风的帐篷,篝火噼啪地在几顶小小的还不及人腿高的帐篷中间燃着,熟了的肉香缓缓飘出来。
叶白柳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夜晚用来瞌睡的帐篷都安置了妥当,主事的是一位身强力壮的武士,他前些天回来后似乎见过,似乎也是龙眼部的一位牙。
“叶兄弟,过来坐吧?”看见叶白柳的身影缓缓靠近,武士大着声音招呼起来。
叶白柳停了一下,点着头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来到火堆前,武士递过来一壶土酿的酒水,“吃东西了吗?要不要吃点?”
叶白柳点点头,并没有怎么客气地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后,摇了下头,“没有。”琇書蛧
武士笑着说,“那你来的正好,一起吃吧,不嫌弃的话。”
叶白柳还是没有怎么客气,笑着道谢。
吃饭的时候,叶白柳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的担忧,以及时不时往着大门方向那边去看的眼睛。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叶白柳问。
下午的时候,经过一场不长不短的商议,龙眼部分了一些人救治和照顾那些逃回来的武士,又派出了一些精壮的武士出去打探消息,都骑着村子里的好马,带着刀弓。
“没有,已经很长时间了。”武士从和旁边的人的谈话中转过头来,并不隐瞒。
问了一句后,叶白柳似乎也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于是只好点点头地接着吃喝了起来。
倒是武士,转过去用着龙眼部的语言和另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吩咐后,找起了话,“叶兄弟,你是真的见过那东西吗?野妖,还杀了一头?”他问。
“是的,”叶白柳的口里嚼着,点头,“不过不是一头。”
***
夜色降临,平坦的树林里很快就黑成一片。
马背上的武士不得不打起火把,让着马儿慢走,时不时低低头躲避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树枝。风吹了起来,吹得火把呼啦啦地响,也吹得武士一身发寒。
他低头去看马,这可怜的伙计也被这寒气逼人的风给吹的发冷,走起路来前腿上连着肩的肌肉微微地颤抖,而可怜的是武士手里的火把也惊吓了它,靠的太近,有时候武士一挥火把照明的时候,火焰就在它眼睛几寸的地方吼过,吓的马蹄一阵踢踏,扭头避开。
武士用拉着马缰的手抚摸了几下,安抚下来受惊的马儿后,开始在心底下责怪起了自己的冒进。
他和着其他的几个人受村子里几位牙的嘱咐,先行出来找寻哈鲁牙等人的踪迹探路的,可是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方向,时间也仓促,所以他们决定分开几路,先找一找村子近处东面北面的地方,各凭各的运气,只是说在天黑的时候就要回到村子。
只是,似乎是因为他的运气不错,他一路有所发现,顺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看着一路时有时没有的奇怪脚印,往着北面的方向走了已经忘了有多远了,所以最后一无所获的时候,决定回头也就是很晚的时候了,于是才不得不吃这夜里的寒气。
又一无所获,又要吃着冷风,想着武士气恼不过地一挥手里的火把,想要以此来对抗直扑而来的风。
火光一瞬而过,似乎有什么两个光点也跟着一闪。
龙眼部的武士一愣,忽然想到不好的可能,他的心里一下子也犯了颤,手上用这里缓缓地把火光照回了刚才的地方。
寒风哭嚎,马儿惊蹄,大马受惊的人立起来,甩下了武士,疯跑出去。
武士刚意识到手上失了力气,人就随着火把摔在了地上,他慌忙间连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刀,只是他干咽了口,心里刚庆幸手上还有信得过的东西,下一刻就听见了一个轻轻地脚步声。
落地的火把燃起了地上的腐叶,一声凄厉而凶狠的嘶吼中,武士也跟着大喊起来。一开始还能听得出一些勇气,可是很快就变成了惨叫。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旁的火声随着风忽地一卷,呼呼地声音就盖过了武士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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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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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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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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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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