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有记忆以来,小姑娘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太一样,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安稳,可族人们,甚至族长爷爷的话,都宛如刀子般深深刺痛了她那幼小的灵魂。
因为小姑娘与其说被“抚养”,倒不如称与一条野狗没什么两样。虽然话很刺耳,可却也绝对是实情。
族人对小姑娘的唯一想法就是: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再变得更强!闲暇时间也要分摊猎捕野兽的工作,魔法师也能砍柴生火。因为一切都是我们赐予的,若是没有我们,她又哪里会成为什么魔法师呢,更别提继承那根法杖了!
族人们总是将“穷养的孩子,才能更有出息”挂在嘴边,然后一边窝在暖烘烘的岩洞里喝酒,一边嘲笑着小姑娘那双红肿的手。那双手能施展出强大的冰系法术,可却无法胜任挥舞柴刀的工作。
虽然小姑娘幼年饱受刁难,但如今却修炼至魔导士境界。再反观曾经那些族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不过就是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否则他们现在又为何会畏惧小姑娘的强大实力,或者说担心自己被报复寻仇。
曾几何时,小姑娘觉得自己与雪地里的走兽无异,还能活着就该感激对方,感激对方的仁慈与怜悯。若是哪天死掉了,也不能心存抱怨,因为自己本就是只小兽,生死全都要取决于对方的饥饿程度。
那些鸡狗猪羊被养在圈里,长大就杀掉,它们活着又有何意义?本无意义!它们的生或死都仅是因为人的需要罢了。
神灵要从万物的灵韵中吸取能量,若是世间没有了活物,想必就算是神灵也会枯萎消亡。
灵魂是种子,人是庄稼。神灵种下那些种子,然后让庄稼长大,因产生欲望而痛苦,痛苦了便会向神灵祈祷,便会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供奉出来,所以神灵才会被称之为神灵。
但如果没有了人,神灵又有什么优越感呢?正因为人的卑微,那些神灵才得以高高在上。正如鸡犬的眼中,人也是神,也可以主宰它们的命运一样。
小姑娘曾经便是那些“鸡犬”,可就算是“鸡犬”,也有着自己的梦乡。她也曾向许多族人提及过自己未来要去旅行,要亲眼瞧瞧这个世界,要见到更多更美丽的风景,要寻觅自己的同伴。
然而族人们对她的那些话却显得不屑一顾,甚至称旅游的意义不过是旅游,不过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的地方。
小姑娘被那些质疑深深刺痛,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滴出眼眶,转身跑回自己的岩洞。片刻钟后,族长爷爷走了进来,小姑娘一脸期待的望着对方,期待对方能说些什么。
然而语气的确柔和了不少,可就连族长爷爷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念头,反而称小姑娘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还能修炼,还有口饭吃,就该心存感激,并且要将族群的利益放在首位,而非自己的那些白日做梦。
小姑娘闻言抹掉了泪水,而后默默看着族长爷爷离去,随即挥手用坚冰彻底将洞口堵住。也就是从那天起,小姑娘心底的那颗种子开始一点点破土而出,虽然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向上舒展着。
她从未离开过这片雪山,因此自然无法分辨族人们的话是否正确。可就算对方说得没错,自己却也要出去走一走。
“即便粉身碎骨,但求不虚此行!”小姑娘的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冰蓝色的荧光。若是这种情况被克莉丝汀瞧见,估计会很吃惊,因为那是专属于天赋异禀之流的特征,那是将魔力融入血液与骨骼后的异象,就连克莉丝汀自己都未能做到。
从那天开始,小姑娘不再与任何人谈及自己的梦乡,更不会再聊什么自己打算脱离族群的“蠢话”。从那天开始,她变得更加“乖巧”,“乖巧”得饱受族人们的刻薄与白眼,“乖巧”得将修炼时间再次拉长,“乖巧”得还是会主动向同龄人笑着打招呼,即便收获的全部都是些嘲笑。
在此前的人生旅途中,我们总觉得自己将成为别的什么人,似乎总想去某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在那里重获新生。并且这种行为,迄今为止都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成长,在某种意义上类似改头换面的脚注。可无论怎样,我们是想通过成为另一个自己,来将自己从原本的自己所怀有的什么当中解放出来。
但很多年后,我们才会发现自己可以一个人去旅行,可以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可以与陌生人并肩同行,更可以走遍千山万水,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然而终归那山还是山,那水也还是水。这世上的一切都不会因为我们的抑郁或悲伤而落魄,更不会因为谁放不下而失去意义。年龄的老去,也终会让我们明白,失败就是一副有色眼镜,让自己迷茫的,不过是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
很多人都喜欢将大道理挂在嘴边,有事没事就吐出几句让别人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话。可那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完全照搬著名学者的思想,然而修饰自己的言行?
多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创造思想也比传播思想更有意义。更何况,很多大道理都经不起推敲。如果我们在一大把年纪后,还总是喜欢说三道四、指指点点,那自然会被许多人反感。
因为传播思想是最遭人鄙视的,自己并非那些思想的创造者,甚至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看来,不过就是惺惺作态的具象。
如果没有穿越过漫漫黑暗,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过往,那我们就永远不会明白看到星光时的喜悦,也自然不会懂得黎明的真正意义。
我们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简单符号向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但那些符号并没有共同的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
我们非常迫切的打算把自己心中所想传达给什么人,但他们却没有接受那些想法的能力,或者说单纯没兴趣。因此我们只能孤独的行走,尽管身体相互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的人,也不能被别人所感同身受。
这么喧闹的世界,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安身之所呢?有时候我们会憎恨这个世界,而有时候却又觉得那些憎恨毫无意义,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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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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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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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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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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