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北风打得脸颊生疼，张武跟李明远远跟踪监视叶菲，已经两个小时了。从月牙镇来到隔壁古莲镇，他们看到叶菲走进一间青砖瓦房的四合院，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后离开，兜兜转转走进镇上唯一的饭馆没在出来。
李明气喘吁吁找到远远监视的张武，累得弯腰喘着粗气。
“怎么样打听清楚没？”
李明扶着墙点头：“查清楚了，古莲镇警察局长张勇的家。”
“张局长！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跟共党有关系？”张武有点不敢相信。
“有没有关系我们说了不算，相机呢？快点拿出来拍照留证啊！还是褚局有心眼，把她放走才能找到背后的大鱼，这下我们发财了，比上报漠河警局还厉害。”张武总觉得事情奇奇怪怪，从怀里取出崭新的相机，李明欣喜地拽过去拿在手里把玩。“好东西，日本货，还是褚局有本事，我来警局三年就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
“快快快！有人来了。”张武远远看到肥头大耳的男子很谨慎地向饭馆走去。李明举起相机偷偷拍照，一连拍了十几张直到他进门，“真好用，一点都不卡。张哥，是不是走近点给拍几张，谁知道是不是跟共党接触。”凑
“嗯，小心点，真要是张勇，被发现我们拍他会很麻烦的。”两人也算聪明，相互掩护靠近饭馆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后撤走，“果然是张勇，怎么办？”
“褚局不是说了嘛，天黑前把她见过的人都拍照后把人带回去，继续跟着吧。”
…………………………
月牙警局在三点钟来了十几个警察。穿的都人模狗样，哈市警察厅配备的长款大衣，表面是呢绒；挡风而且很帅气，长官踩着锃亮的高筒皮靴；神情倨傲，看不起乡下小地方的人；鼻孔朝天进门扑腾，压根没把围炉神游的褚文昊放在眼里。
“人呢？”张豹眼神凶狠瞪视告密而回的付杰。
“额，人我离开的时候还在，这会…”付杰刚才里外里都搜查过，整个警局好像只有褚文昊自己，这会有点心慌意乱，虚报可是要受到严重处罚。张豹怒了：“玛德！你是不是耍老子！”
“误会，张大队误会了，刚才明明在的，稍等我问问局长。”凑
付杰有点心虚小心来到褚文昊近前，“褚…褚局，那女共党呢？漠河警局接到密报过来接手案子。”
褚文昊都懒得看他，对待叛徒他一向没啥好感，何况是汉奸中的叛徒。
“??！白发小子，我们大队长亲自来抓人，你长耳朵没！赶紧把女共党交出来。”张豹狗腿叫嚣，可惜褚文昊压根不搭理他，自顾自看书。“嘿！小小警局长居然敢摆架子，我打死你。”伪警察统一装备奉天兵工厂出产的13式栓动步枪，长官会配备一把半自动毛瑟手枪，看级别下菜单。下属摘下长枪威逼褚文昊。….张豹装没看到，伪满洲国警察职衔很多总会有对应职位，简单分为十二级；张武一类属于最低十二级，褚文昊跟张豹同属十一级，平级嘛，没权压制只能放纵下属耍威风。
有机灵的下属进门就到处打量，看到不远处桌子上搁着没吃完的大米饭就留了个心眼，悄悄近前观察清楚后吃惊地瞪大眼睛，果然是大米！回到张豹身边附耳低语：“老大，这混蛋能吃大米。”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剩饭，张豹寻着手指看过去后脸色微变，回身就给举枪的下属一个大嘴巴子，“闭嘴!敢对褚局长无礼，赶紧收起枪滚出去。”
挨打的白痴呆愣当场，捂着脸满是委屈，明明你让我耍威风的，干嘛打我？张豹怒瞪白痴：“滚蛋！”
“李镇长，什么时候漠河能给警署分配大米了？”这样的大行动一般镇公署都会派人跟随。滚圆矮胖的李富贵一身直缀马褂棉袍，戴着黑圆帽。神色严肃附耳低语:“张大队长，根据老朽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除皇军、日本贵人跟外国人，漠河三万民众只有褚局长一人能吃大米、白面，而且每个月没有定量，至于为什么老朽不清楚。我看张队长客气点好，可能很有来头。”凑
张豹眼皮狂跳，他深深知道华人不管职位多高在满洲国都属于三等人。只能食用玉米面、小米、大豆之类的粗粮；贫民只能买连猪都不吃的橡子面、混合面；当然也有例外，立功后日本人赏赐大米、白面给汉奸食用。想去买，哼哼，没有身份证件抓起来打死你没商量。
“哈哈哈…褚局长，鄙人漠河警局大队长张豹，接到您的属下汇报有女共党出现，所以才赶来协助；绝对没有抢功劳的意思，有事褚局长只管吩咐。”汉奸嘛，压根不知道尊严为何物，掉头就可以出卖通风报信的人。贱嗖嗖、小心翼翼回话；最担心他是日本人，再不济朝鲜人也很麻烦；唯独没有考虑他是华人，因为不合理。
如果褚文昊知道张豹是因为一粒大米而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不会高兴，相反更加悲哀。
“奥，张大队，久仰。”
放下书本示意请坐，“却如张队收到消息一样，月牙镇出现女共党；但那是褚某释放的诱饵，目的为找出潜伏漠河的乱党人员。不懂事的下属匆匆请张队来也是为协助抓捕跟其接触的人，这些人隐藏很深，总是有意无意帮助共党越境苏联；为了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真是辛苦张队长了。”
“额…”张豹愣住了，好像跟付杰提供地消息不一样。眼神不善的望向他，意思你给我个解释。
付杰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豹在漠河扬武扬威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怎么到了小小镇局反而对褚文昊这般客气？他二十五岁聪明劲有，立马点头哈腰的改口：“对不起张大队，我这么说也是迫于无奈，害怕您不给面子，所以…”凑
混蛋，敢耍老子，你给我等着！张豹算是把他恨上了。
“原来如此，不知女共党跟谁接触，有没有证据？”
想救叶菲简单，但一点麻烦没有还要保证后续事情的顺利进行，就要动点脑子了。共党生存环境艰难，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给制造土壤，不为其他，只为艰苦环境下还坚持抗日的精神。
“证据正在收集锁定中，只是希望张队长帮忙把牵扯的混蛋都抓走。你知道的，即便抓住现行也不会承认，相信以张队长的能力很快就会原形毕露。”听到他话语中的恭维张豹很高兴，很有眼光嘛，“哈哈哈…褚局长客气了，客气了。放心只要有证据不管是谁定让他脱三层皮，漠河警局别的没有，但刑讯工具堪比皇军情报机关。”
褚文昊笑笑：“如此就有劳张队长了，至于女共党我还有用，会继续留在身边伺机而动，麻烦张队长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关照一二。”
“啊…应该的，应该的。”
就这样，一行人等到天黑，在张豹坐立难安想离开时三人回来了。凑
张武进门后看到室内情形，谨慎却兴奋地汇报：
“褚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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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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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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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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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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