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每次见他,不是在某个客厅,就是在某个书房。
场所比较固定。
可是这次,苏贤暗暗纳闷,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他可以确信,以前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慢慢收回打量的视线,落在前面带路的秋典军身上。
秋典军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毕竟是公主府,公主想在何处见我就在何处,客随主便……苏贤慢慢放下心来。
如今,他与兰陵可谓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兰陵至少不会害他!
就这样,七绕八拐的走了好长一段路。
最终,两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水池前面。
水池中央,修筑着一座人工岛,岛上郁郁葱葱,栽种着许多柳树,金碧辉煌的飞檐在柳树林中若隐若现。
一条架设在水面的石制桥梁,从苏贤与秋典军的脚下,笔直延伸到水池中央的人工岛屿。
秋典军在此驻足,面朝苏贤,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道:
“太尉请进,殿下就在那岛上的宫殿里面等候,殿下曾吩咐,除太尉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奴婢就送到这里。”
“有劳秋典军。”苏贤虽然觉得纳闷,但也没有多想,举步踏上那石头砌成的桥梁,慢慢走向种满了柳树的池中岛。
“……”
这水池很大,整体是圆形,石头砌成的桥梁,可以看做是它的“半径”,这半径足有七八丈。
行走在上面,苏贤真切感受到了这水池的巨大,或许,应该称之为湖泊。
七八丈长的距离,再加上风声、水声,以及岛屿上柳树与宫殿的阻挡,可以预见的是,兰陵与他的谈话不可能被第三人听见。
公主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见我,到底所为何事?莫非,我们合作之事有了变故不成……苏贤想到这里,眉头不由暗暗紧锁。
不一时,苏贤登上岛屿。
数不清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随风飘荡,湖面上波光粼粼,惠风和畅,此地倒也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
柳树林的后面,便是那座宫殿,但没有道路可去,苏贤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竟是宫殿的后方,不是大门。
“公主隐藏得够深啊!”
苏贤迈步,沿着岛屿边缘的鹅卵石小路缓步而行,准备绕到宫殿的正门,同时,心中也在细细琢磨兰陵此举的用意。
转身的刹那,他下意识看向那座石桥的对面,秋典军依旧守候在那里,有她在,应该不会有人贸然上岛……
一会儿后,苏贤终于绕到了宫殿的正面。
他原先以为,此处应该也有一座石桥,可以通向湖岸,毕竟这是宫殿的正大门。
但他想多了,整个湖中岛屿,只有刚才哪一座石桥可以通向湖岸,那是唯一的通道。
而秋典军把守着那个通道。
也就是说,在这距离湖岸七八丈的岛屿之中,就只有苏贤与兰陵公主两人。
无论他们在岛上唱歌与跳舞,亦或者大喊大叫,湖岸边的人只怕什么也听不见。
这真是一个“世外桃源”……
“公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怎么有种‘公主藏得够深,然后我一层一层把她的面纱掀开’的感觉呢?”
苏贤嘀咕着,看向宫殿正门。
其金碧辉煌自不必多说,朱红色的铜钉大门虚掩,上方还有一块金字匾额,上书“湖中小筑”四个大字。
吱嘎!
苏贤推开虚掩的大门,探头一瞧,发现里面较为昏暗,偌大一个宫殿大厅,居然只点了一只蜡烛。
“搞什么啊!”
苏贤迟疑一瞬,终究迈步,跨过宫殿那高高的门槛,来到大殿之中。
他四下打量一番,恍然明悟,为何外面天光大亮,里面却十分昏暗呢?因为门窗已被封锁,那只孤独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
“公主殿下?”
苏贤略有悚然,扯起嗓子大喊了一句。
然后竖起耳朵倾听。
“太尉到了?本宫在里面等你,太尉可按蜡烛的指引来寻我。”兰陵果然进行了回应,只不过声音很远,很隐约。
她的声音悦耳之余,天然带着一丝慵懒,听起来……宛若女妖精的蛊惑,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念,同时也伴随着无数的恐惧与战栗。
“公主稍等,臣这就来。”
苏贤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旖旎与战栗,左右看了一眼,果然发现第二支蜡烛,它在大厅侧边的走廊之中。
就是这里了!
苏贤举步,进入那条通道。
通道中,微弱的烛光受到气流的扰动而微微摇曳。
烛光摇曳又造成阴影晃动的效果。
再结合那幽深的通道尽头,以及尽头深处宛若“蛊惑人心的女妖精”般的兰陵公主,还有公主那倾城的面容与巨硕的雄伟……
苏贤猛吸一口气,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
他感觉像是在“女妖精洞”中捉迷藏,若一旦捉住那女妖精,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恣意狎玩……
这种感觉既兴奋,又刺激,还有隐隐的期待,他的呼吸都紧促起来,浑身紧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终于,苏贤“心惊胆战且浮想联翩”的来到一间屋子门前。
走廊上的最后一只蜡烛就在这里。
透过屋子的门缝,可以发现里面也点了蜡烛。
这是唯一一间有亮光的屋子。
说明兰陵公主就在里面。
呼!
苏贤深吸口气,两手轻轻按在虚掩的房门之上,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回想进入公主府后,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怪异之事——
先是在公主府中七绕八拐,然后来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湖中岛屿,最后,在岛屿上的宫殿之中,他硬生生走出了一种“探索美女妖精洞”的感觉。
公主为何藏得那么深?
苏贤心中很是诧异,满头问号。
好在,他终于来到目的地了。
马上就将见到公主了。
马上就能“掀开公主的层层面纱,继而得见真容”了!
苏贤压抑着心中狐疑、兴奋、战栗、欲念、渴望等等情绪,在门外禀道:“公主殿下,臣到了,臣可以进去吗?”
“……”
话音落后,周遭一片安静。
这屋子中只有亮光透出,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贤不仅暗暗皱眉,心中莫名有些按赖不住,他很想冲进去看看,兰陵公主究竟在搞什么鬼?
兰陵越是“遮掩”,他心中越有一种“将她的面纱剥光”的冲动。
就在苏贤即将沉不住气的时候,屋内终于传出兰陵公主那悦耳中透着浓浓慵懒的撩人声音:
“你……进来吧!”
“……”
她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包含着三分迟疑,三分抗拒,以及四分的坚定,充满了矛盾,很值得细细咂摸。
但苏贤没空想太多,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迈入其中。
抬眸一看之下,他再一次傻眼,心中“将她的面纱全部掀开”的冲动又一次达到顶峰。
因为他与兰陵公主之间,居然还隔着五六层珠帘!
这还不止,珠帘后面,又是数层的纱帐!
珠帘与纱帐后面,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兰陵公主。
更令苏贤抓狂的是,偌大一个屋子之中,居然只点了两只蜡烛,光线昏暗,珠帘与纱帐后面的轮廓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但即便如此,仅凭那道模糊的轮廓,也能看出公主的丰美身姿、半身浮凸,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
苏贤两眼瞪圆,死死的盯着。
越是模糊不清,他就越想看清楚。
公主那倾城的容貌,那迷人的身姿,自不必多说,单单只是这一路走来,在心中积攒的欲念与冲动,就让他差点不管不顾,冲过去逮住兰陵好好的瞧个够。
往常,兰陵出行,百姓都要避让,公主的仙颜,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欣赏。
苏贤是例外,他不仅可以肆意的欣赏公主容貌,甚至还可以……反正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公主允许他乱看。
可是这次,兰陵藏在这么个隐秘的地方不说,还在两人之间设下重重珠帘与纱帐……竟不给他看了。
这让苏贤莫名不爽。
搞得他心里直痒痒,如万蚁噬心,从来就没有如此渴望过。
“不知公主召见,所为何事?”
苏贤强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作揖拜道。
兰陵公主端坐在重重珠帘与纱帐之后,一动不动,道:“数日前,太尉大婚之日,婚礼上那个漂亮舞姬是谁?”
“呃……”
苏贤一时语塞,然后浑身汗毛倒竖,原来公主还记得这件事,万一她得知那舞姬是陈可妍的话,她会不会发飙?
苏贤这一惊当真不小,头皮发麻,心中的狐疑、欲念、渴望等等情绪瞬间被淹没,然后退却。
原来公主见他,是为了这件事……
“那唐氏女,本宫倒小瞧了她,若此女生于帝王之家,必定可以名列‘天下四美’之一!”兰陵又道。
苏贤微微一怔,没有搞懂兰陵的用意,不是在追究那个漂亮舞姬么?怎么又扯到了唐淑婉身上?
他还未回神,兰陵又道:
“此外,宫里的南宫婉儿也是艳光四射啊!当日的婚礼上,她们三个可都是无可挑剔的大美人,不知太尉心中认为谁最美?”
“……”
苏贤听了这话,恍然明悟,兰陵并不是要追究漂亮舞姬之事,而是……苏贤忙正了正身形,作揖拜道:
“请公主先行赎罪,容臣实话实说。”
“哦?太尉说吧。”
苏贤朗声道:
“其实,在臣的心中,天下最美的女子,当属公主殿下!殿下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仪态万芳,宛若天上下凡的仙子!”
“臣对公主殿下那是朝思暮想、垂涎三……总之,若论美貌,公主殿下当为天下第一!”
“……”
话音落后,昏暗的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安静。
重重珠帘与纱帐后面的兰陵,依旧一动不动,至于她的面色与表情,苏贤更是瞧不见。
拜下去的苏贤,见状不禁暗暗纳闷,难道猜错了兰陵的心思?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面?
苏贤胡思乱想的时候,重重珠帘与纱帐后面的模糊轮廓,终于动了,只见她玉臂轻抬,似乎扣动了什么机关,然后苏贤眼前的重重珠帘便往两边撤去。
苏贤一呆,这是什么意思?
“太尉果真,对本宫……朝思暮想,还垂涎三……尺?”兰陵的声音中,极力掩饰着一丝颤音,但还是被苏贤发现了。
“呃……”苏贤顿感坐蜡,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不是对公主的调戏么?忙道:“臣一时嘴瓢,口误口误……”
“口误?”兰陵公主峨眉一杨,音调拔高,似乎极为生气。
糟糕,说错话了,若刚才是口误,那么“公主之美天下第一”的说法也是假的了……还好苏贤反应得快,一拍额头,忙道:
“殿下,臣方才绝不是口误!臣对公主殿下一直都……朝思暮想……”
说到这里,苏贤狠狠一咬牙,继续道:
“还……还对公主殿下……垂涎三尺……殿下刚才答应过臣,容许臣实话实说的,请殿下莫怪。”
“……”
偌大的房间中又一次陷入安静。
足足十余息后,兰陵方才开口道:
“太尉请上前一些,隔着太远,说话费劲儿。”
“多谢殿下。”
苏贤松了口气之余,又恍然明悟,刚才拍公主马屁之举,算是通过了公主的“第一重考验”。
女人果然都喜欢听甜言蜜语……苏贤往前迈步,在重重纱帐之前驻足,公主的轮廓清晰了一些,但还是看不清面容与五官。
看着那撩人菲菲的美人轮廓,再回想着方才的“调戏”,苏贤心中的狐疑、欲念与渴望等等情绪重新冒了出来。
兰陵在这种地方见他,还以那种方式“考验”他,究竟是何用意?
忽然,一抹淡淡的花香味儿飘来。
钻入鼻孔,苏贤顿时精神一震,心跳渐渐加速。
那是兰陵身上的香味儿……
这香味儿很是特殊,效果不亚于公主那半身浮凸的身姿,闻之令人意荡,魂不守舍。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一种环境。
充满了……撩人的气息!
咕咚!
苏贤喉咙耸动,重重的吞下一口口水。
要人命的是,由于这房间十分安静,苏贤吞口水的声音便得到了成倍的放大。
纱帐后面的兰陵公主一定也听见了。
因为苏贤发现她整个娇躯都是一颤,隔着纱帐一脸诧异的望来。
在模糊中,苏贤似乎看见了兰陵公主的双目,带着惊怒、薄嗔、羞恼、窃喜,以及浓浓的不可思议……
尴尬!
太特么的尴尬了啊!
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吞口水,还被人家听见,这种尴尬之事,饶是苏贤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推荐票
月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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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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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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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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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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