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杨芷兰打开锦盒,苏贤探头一看,里面似乎是块羊皮?
将之取出,摊开,果然是一块羊皮,不过羊皮上画着许多线条,还有文字标注,看起来像是一幅舆图。
“原来是一幅羊皮舆图,我还当是什么呢。”苏贤泄气,差点将那块羊皮丢掉。
“公子,这应该是一幅藏宝图!”杨芷兰忽然发话。
“嗯?藏宝图?”苏贤顺着杨芷兰的指引看去,不禁“咦”了一声,仔细观看起来,最后惊道:
“的确是藏宝图,不过却是残图,看篇幅应该只有三分之一,而且……芷兰你看在此处,这两个字是不是‘幽州’二字?”
“是。”杨芷兰点头。
“幽州,位处河北道,乃是抵御辽军南下的天然番屏……此图虽是残图,但却是此行唯一与辽国相关的物件儿,我且带在身上,今后或许有用!”
苏贤嘀咕一番后,将羊皮藏宝图放回锦盒,再将盒子贴身放好,与杨芷兰大摇大摆离开内卫衙门而去。
回府的马车上,苏贤取出那串钥匙,将其中三柄取出,单独串成一串……因为这三柄钥匙方才从未使用过!
这说明,前任小阁领还有其他“秘密基地”,需要这三柄钥匙开启。
“小阁领到底还藏着什么宝贝呢?”
马车中,苏贤喃喃自语。
他倒是很想查找一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不久后就要启程远赴河北道,着实没空。
这三柄钥匙就留待以后再使用吧!
……
倏忽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天内,苏贤终于没有那么忙碌,开始迎来送往,朝中重要大臣几乎都见了个遍,当然,除了太子、钱中书那一派的人。
柳蕙香硬拉着苏贤去了两次相国寺,目的是为了……求子,然后每到晚上,她便化身为“床上女将军”,苏贤年富力强也差点吃不消。
但令人意外的是,苏贤从前任小阁领的地下酒窖中取出一坛“九枝甘露”,喝了一碗后,居然精力大增,威震夫纲,将柳蕙香收拾得很惨,但她却甘之如饴……
张怀义、韩复暗通前朝余孽一案,也已审理完毕,与张怀义牵连之人,乌泱泱数百,全被拉到菜市口斩首,曾引发全城轰动。
其中,张怀义罪大恶极,被判处千刀万剐之刑!
苏贤、柳蕙香、言大山、林川等人亲去观刑。
众人想起怀州所遇之事,心头全都出了口恶气,那位可怜的怀州女子,在天上可以彻底瞑目了……
苏贤得空后,林川、千面狐这对狐朋狗友,硬拉着他去了一趟“品玉阁神都旗舰店”。
说是“三兄弟五年内的最后一次狂欢”。
因为千面狐即将启程秘密前往辽国,他拖延了数日,终究顶不住少司寇施加在他头上的压力。
苏贤被莺莺燕燕所环绕,差点就把握不住,可是在紧要关头,他意外发现品玉阁居然是兰陵公主的产业……
这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若睡了品玉阁中的姑娘,他不是太监的事实可就瞒不住了,一定会被公主知道。
苏贤提上裤子就走,连夜狼狈逃回侯府。
逃回府中后,他抱着柳蕙香折腾了整整一夜。
这倒是乐得柳蕙香眉开眼笑。
……
第四天。
早上。
苏贤起床。
吃罢早饭后,他在柳蕙香的陪同下,漫步府中的巨大花园,自打入住这座侯府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好好的游逛这座园子。
这数日来,北方辽国的局势愈发明朗。
他是内卫小阁领,自然可以接触到这些消息。
他预感到,在神都安逸的日子真的没有多久了。
“夫人,还记得数日前为夫曾对你说过的吗?我们可能很快就将返回河北道,这座侯府虽大,但却总感觉陌生。”
苏贤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凹凸不平的小径上,路旁是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更远处泉水叮咚,一股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夫君去哪,妾身就去哪。”
柳蕙香抱着苏贤的胳膊,白嫩涓细的俏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在她看来,在神都与瀛州之间来回奔波其实算不得什么,只要能陪伴在苏贤身边,她就感觉幸福。
苏贤正要说什么,忽然,张翠花跑来禀道:“公子,宫里来了人,陛下请公子立即入宫议事!”
苏贤闻言一怔,他有预感,女皇这次召见他,一定是为了北方辽国之事。
因为现在是大白天,并非晚上。
“夫君?”柳蕙香见他发怔出神,不由面带好奇。
“没事,陛下召见,想必是有大事,为夫这就入宫一趟。”苏贤面色凝重,返回内院换上蟒袍后,匆忙入宫去了。
“……”
宫城。
大内。
御书房。
苏贤在这里见到了女皇陛下。
内卫大阁领杜鹃也在。
行过君臣之礼后,女皇看着苏贤,面色略有复杂与不舍,最后眼神一定,说道:
“苏爱卿应该知晓,辽国近期的局势愈发危险……”
“就在刚刚,朕得到确切的消息,那南屠王及其世子纳兰雄,正极力鼓动辽帝与其他部族南下进犯我大梁边疆,借以转移辽国内部矛盾。”
“若辽军南下犯边,必将导致边疆军民生灵涂炭,此非朕所愿,是故,阻挡北方来犯之敌势在必行!”
“苏爱卿虽是一介书生,但却屡立奇功,朕……欲派苏爱卿前往河北道坐镇,警惕辽军南下,苏爱卿可愿否?”
“……”
苏贤深吸一口气。
酝酿数日之事,终于在此刻落地。
他想也没想,张口就答道:
“臣,领旨!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期望,必将辽军挡在国土之外,绝不让辽军进犯我大梁半寸土地!”
“……”
其实,自数日前从兰陵公主口中得知,女皇可能派他前往河北道坐镇之后,他就在思考一件事——
到底该不该去。
于公来说,他如今已是内卫东阁的小阁领,河北道正是他的管辖范围,其余四位小阁领都在外奔波,他没有理由一直在神都享福。
于私来说,他自然希望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避免柳蕙香等人受到可能的伤害……
他长久以来的追求,不就是一份安全感么?
若天下都大乱了,怕是只有躲进深山老林才足够安全……
再者,战争的残酷自不必多说,一旦爆发,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将铸造多少人间惨剧?
于公于私,他都该迎难而上!
所以,他毫不犹豫答应女皇。
肩头上的担子虽重,但他却一点也不怕,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搞定辽国,彻底解决这个巨大的威胁!
女皇见状,面色大喜,起身大声说道:
“好!朕相信苏爱卿!”
“有苏爱卿这句话,朕就放了一半的心。对了,苏爱卿此行有何要求,可尽管提出,朕自当全力满足。”
苏贤想了想,面色凝重的禀道:
“陛下,臣知道一种利器,可增强我大梁防御之力,若能得到并合理运用,辽军铁骑只怕也得折戟沉沙!”
大阁领戴着面具,看不清脸面,听了苏贤这句话后,镶嵌在面具上的两颗眼睛猛地一亮。
女皇也是大喜过望,面带期盼之色,苏贤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苏贤说此物可令辽军铁骑折戟沉沙,那么就一定是真的!
“苏爱卿快快说来,究竟是何等奇物?竟有如此功效?”女皇着急问道。
苏贤面色凝重,一丝不苟的拜道:
“回禀陛下,臣所说之物,名叫……神雷!”
“神……神雷?!”
女皇与大阁领呆立一阵,彼此对望一眼,面上的期待与笑容早已消失,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
神雷,众所周知,那是南陈的镇国利器。
除南陈外,没有人知道如何制造神雷。
南陈也不可能将神雷送人。
苏贤此话……听入耳中怎么总感觉有些幼稚呢?
方才,她们见苏贤一脸严肃与凝重,还以为苏贤要说什么呢?
结果就是神雷?
女皇失望的摇着头,这时,她心中猛然明悟,苏贤虽然有才,可终究还只是一个少年之人,到底经验不足。
进而又想到,将镇守河北道的重要任务交给苏贤,是不是太莽撞了?
女皇抬眸,看见苏贤后,面色又是微微一变,因为苏贤依旧是一幅严肃与凝重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自信!
莫非……女皇两眼又是一亮,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死死盯着苏贤的眼睛问道:
“苏爱卿……莫非……知道了神雷的秘方?”
“……”
大阁领也转眸看着苏贤,双目中绽放出阵阵异彩。
神雷,可是了不得的宝贝,若苏贤得到了神雷秘方,那么……想到今后内卫拥有神雷的情景,大阁领心中悠然神往。
就这样,在女皇与大阁领期待的目光下,苏贤面色严肃与凝重的拜道:“回禀陛下,臣并未掌握神雷的秘方。”
啥?
女皇与大阁领傻眼,怔怔瞪着苏贤,心中空落落的,涌出一中“曾得到过神雷但又从手中溜走”的不适感。
女皇泄气,一手扶额,瞥了眼苏贤问道:“苏爱卿既不知神雷秘方,那如何能得到?莫非苏爱卿的办法是找南陈讨要不成?”
苏贤拜道:
“回禀陛下,说‘讨要’不太妥当,在臣看来,应该是合作!合作共赢的合作!如此方能提高抵御辽国的胜算。”
“……”
神雷便是火药。
苏贤自然知晓如何调配火药。
可他曾答应过陈可妍,不能将神雷秘方献给大梁朝廷,他遵守诺言,同时也迫使陈可妍遵守“不主动与兰陵公主为敌”的诺言,这是合作的基础。
所以苏贤根本就没想过,向女皇进献神雷的秘方。
不过,此次辽军来势汹汹,他也不可能放着神雷不用。
他之所以提议与南陈合作,其实是想借此掩饰罢了,他会私下偷偷配置神雷,然后宣称是从南陈送来的……
至于南陈会不会同意,他认为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陈可妍极得陈帝信任,而陈可妍……她一定会帮苏贤这个忙!
女皇与大阁领闻言后,却是纷纷皱眉,摇头苦笑道:
“苏爱卿可能有所不知,我大梁与南陈……素来邦交不睦,且神雷乃南陈镇国神器,岂是那么好合作的?”
“……”
苏贤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在那激动的痛陈利弊——
若辽军攻占了大梁,那么南陈必将直面辽军铁骑的威胁,他们之间必有一场惨烈的大战,那为何不提供一些神雷,让大梁将辽军阻挡在北方呢?
女皇听了苏贤的陈词后,低眸思忖一番,最后看着苏贤说道:“苏爱卿之言,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那陈帝未必就会答应。”
苏贤说道:
“陛下,事在人为,成事在天,臣愿意一试,若成功从南陈借得神雷,臣将献上三分之二给送给陛下……还请陛下恩准。”
女皇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也罢,姑且就让苏爱卿一试吧……此事朕准了!”
“多谢陛下!”苏贤松了口气。
“……”
接下来,女皇又叮嘱了一番,与苏贤约定明日启程前往河北道。
因苏贤内卫小阁领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切都将在秘密中进行……当然,女皇也给了一些特权,方便苏贤行事。
正事谈完,苏贤转身告退。
时间紧迫,他必须提前做出一些安排。
岂料刚刚转身,女皇就叫住了他,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苏爱卿且下去忙,到了晚上天黑的之后,朕还有事要交代给你。”
苏贤当即浑身不自主轻颤一下,瞬间领悟了女皇那个眼神的含义……今天晚上,看来要喝两碗“九枝甘露”才敢入宫。
“臣……领旨。”
苏贤又是一拜,转身退出御书房,出宫而去。
苏贤离开后,御书房中仅剩女皇与大阁领二人。
大阁领问道:“陛下,东阁领果真……能说服陈帝么?毕竟,神雷乃南陈镇国利器,轻易不可外借!”
女皇面色一正,淡淡说道:
“苏爱卿若能成功,固然是好,但朕认为苏爱卿不可能成功!无妨,苏爱卿到底年轻,就让他去碰碰钉子吧,吃一堑才好长一智。”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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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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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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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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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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