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门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终于赶到目的地,豪华的八抬花轿也已停在唐家门口。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唐家大门深处延伸而出,穿过门槛,直接铺到了花轿之前。
新郎官苏贤,还有伴郎林川与言大山,站在花轿之旁,静待新娘子的到来。
“新娘子出来了!”
忽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喊,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苏贤其实早就有所发现——
只见唐家的大门深处,那红毯之上,忽然转出数个人影。
其中有个身着大绿礼袍的女子,自然便是新娘子柳蕙香了。
她头上罩着一张盖头,看不清脸面,她也没有亲自走路,而是由一个男子背着她缓缓走来。
等等!
苏贤看清了背负柳蕙香的那个男子。
竟是女扮男装的唐淑静……
唐淑婉则跟随在柳蕙香身侧,一手举着一柄红纸伞,另一手抓着一把米不停洒向天空,此举寓意“开枝散叶”。
柳蕙香身后,是唐矩、陈夫人以及唐家的一些管家仆从等等,他们作为新娘子的娘家人,将亲自目送女儿出嫁。
终于,唐淑静踩着红毯,将柳蕙香背到了大门口。
人山人海的围观人群热烈叫好欢呼,锣鼓及唢呐制造的喜庆乐声,也恰好达到华彩部分,现场一度十分热闹。
要是能放几串鞭炮就好了。
苏贤心中暗道。
但是天下公认,火药只有南陈才有,若贸然弄出几串鞭炮,恐怕无法收场……
唐淑静终于背着新娘子走了过来。
苏贤与伴郎们迎了上去。
唐淑婉与唐淑静作为娘家姐妹,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然后将新娘子放下地,由苏贤扶着她进入花轿。
放下花轿的红绸布帘后,苏贤转身迎上唐矩与陈夫人,简单交流了两句,然后翻身跨上高头大马准备返程。
“起!”
抬花轿的八个壮汉发一声喊,一起发力,豪华的花轿离开地面。
轿夫们故意将花轿抬得摇摇晃晃,起起伏伏,上下颠簸,寓意一路走来的艰辛困苦以及之后的苦尽甘来。
花轿中。
柳蕙香头顶盖头,看不清轿中情景,由于花轿晃得太厉害,她需要两手扶着座椅才能维持身体的平衡。
这样的摇晃的确让人难受,甚至头晕。
但柳蕙香心中却十分激动与高兴,她那双水眸再也忍不住,洪水般决堤,一边拭泪一边念道:
“八抬大轿……公子终于用八抬大轿娶了我……”
“……”
接亲队伍的返程亦一路吹吹打打,撒钱也没有停,因新娘子在花轿中的缘故,沿途竟比来时更加热闹。
队伍中还有长长的嫁妆,由挑夫担着,计有唐矩置办的嫁妆一副共六十四抬,还有柳蕙香这些年的积攒,也以嫁妆的形式一并搬入苏贤的家中。
另外,兰陵公主、林有才、言大山等人也添置了一些嫁妆……加起来竟有一百二十余抬!
长长的队伍,虽没有“十里红妆”那般夸张,但也有数里之长,着实羡煞街旁围观的女子们。
要知道,柳蕙香并非是以正妻的名分嫁过去。
这样的规模着实惊人。
围观人群热烈讨论,争抢喜钱,有人贪看热闹竟跟着接亲队伍一路走下去,导致返程的路上空前拥堵。
若不是披坚执锐的公主府亲卫在前开道,恐将寸步难行。
花轿中。
柳蕙香头顶盖头,虽看不见轿外热闹的情景,但通过那喧嚣的呼喊热议之声,她大概能想象出街上的热闹。
她感觉如在梦中。
更是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捏在手里的帕子因为拭泪的缘故,早已被打湿……
终于,花轿停在了东城街的府邸门前。
苏贤财大气粗,直接在地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红绸,从府门口延伸到拜堂的花厅,再延伸到主院的洞房。
苏贤扶着新娘子下轿,登上府门前的石阶,门槛那里摆放着一个火盆,火焰熊熊燃烧,新娘子需要跨过去。
跨过火盆后,媒婆扶着新娘子去了拜堂的花厅。
苏贤与唐矩、陈夫人、王司马、千面狐、林有才、言大山,以及各州县衙门的长官等等贵宾,也来到拜堂的花厅。
贵宾们将见证一对新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花厅外面,也挤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可谓是人山人海。
“吉时已到!”媒婆扯着大嗓门喊道。
“一拜天地!”花厅正中间,苏贤与柳蕙香转身面朝着花厅正门,对着天地弯腰一拜。
“二拜高堂!”两人转回身来,面朝花厅正位上方的唐矩与陈夫人,又是弯腰一拜。
“……”
那个位子原本属于苏贤的爹娘。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唐矩与陈夫人是柳蕙香名义上的爹娘,所以他们才坐在那里,接受一对新人的礼拜。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
新娘子被搀扶着离开花厅后,花厅中顿时热闹起来。
王司马、千面狐、林有才、言大山等等贵宾,轮流上来恭喜苏贤,说着美好的话语,诸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等。
苏贤一脸笑容,一一应对,虽劳累但却快乐着……
丰盛的婚宴开始了!
四方来客着实太多,足足摆满了两百余卓。
辛亏苏贤新买的这座府邸够大,不然安置不下这么多人。
拜堂的花厅中也摆了好几桌,王司马、千面狐、唐矩、言大山,以及各州县衙门的长官等皆位列于此。
贵客们十分热情,轮番上来敬酒。
辛亏苏贤提前抓住了林川与千面狐还有言大山这三个“酒桶”,为他挡下了百分之九十的敬酒。
但即便如此,贵宾们轮番“轰炸”下来,苏贤还是喝的醉醺醺,脑袋开始晕乎乎。
忽然,醉眼迷蒙的他,看见一个倒酒的丫鬟十分眼熟。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去。
嚯!
原来那个丫鬟竟然是陈可妍,她穿着婢女的服侍,正与一群真正的丫鬟混在一起。
从昨天开始,苏贤就从角楼街的破旧小木楼搬来了东城街的新宅。
各种家当,还有陈可妍及她的那些属下也一起跟了来。
陈可妍毕竟身份特殊,苏贤为她划了一座隐蔽的小院落,勒令她不准踏出一步,但柳蕙香毕竟嫁入了家门,迟早会怀疑这位不是丫鬟的“丫鬟”。
苏贤便为陈可妍捏造了一个身份——杨芷兰的亲戚,远房表妹。
可是谁曾想到,陈可妍闲不住,竟假扮成丫鬟来此为贵客们倒酒……这太危险了,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想到这里,苏贤的酒直接被吓醒大半,寻到一个机会狠狠瞪了陈可妍一眼,然后说要如厕,借机溜出花厅。
陈可妍果然跟了上去……
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苏贤瞪着丫鬟打扮的陈可妍怒斥道:“你在干什么?今日这么多宾客,你就不怕露馅儿?”
陈可妍一脸淡定,笑道:“公子莫急,其实奴家做了一番伪装,公子且仔细看看,奴家是不是与往日大为不同?”
苏贤一怔,仔细看去,陈可妍的样貌果然与往日迥异,他之所以能一眼发现,是因为两人太熟悉了。
“回头再收拾你!”
苏贤丢下一句话,返回花厅继续陪客人喝酒去了。
“哦?公子要如何收拾奴家呢?”陈可妍看着苏贤远去背影,笑着小声嘀咕道:“公子今晚洞房,要不顺带把奴家也收拾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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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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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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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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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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