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弟你口出污言!光天化日之下竟污蔑我苏家麒麟儿,老夫……老夫……”
“……”
心情激动的苏家家主,忽一眼瞥见端坐一旁看戏的少司寇和东宫长史,心念一动,转身对两位拜道:
“此事还请少司寇和李长史做主啊,我苏家麒麟儿的名声,万万不可毁在柳家的手中,不然对刑狱司或东宫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话音落后,少司寇和东宫长史对了下眼神。
两人都十分迷茫。
此事怎么就是刑狱司或东宫的损失了?
不待两人询问,只听一旁的柳家家主大声斥道:
“苏老兄,此事在瀛州已是路人皆知,苏老兄你还想推脱不成?若苏老兄不信可派人去瀛州打听打听……”
“……”
一语未了,苏家家主和苏家才子齐齐一愣。
然后问道:“瀛州?怎么又扯到瀛州那穷乡僻壤之地去了?柳老弟,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其余苏家之人和宾客们也是懵了。
少司寇、东宫长史、林家大朗,三人却是面色齐齐一动。
瀛州!
瀛州!
他们熟悉啊。
他们曾经争抢过的苏贤可不就在瀛州么?
这么一想,少司寇等人隐隐有了一丝明悟,但尚不明朗,于是三人都静下心来关注局势的发展。
面对苏家的疑问,柳家家主比他们更加奇怪,他大声说道:
“你苏家弃子苏贤,在瀛州与我柳家之女柳蕙香相遇,两人两情相悦,即将结为连理……此事在瀛州路人皆知,苏老兄你岂可装作一无所知?”
“……”
“等等!”苏家家主猛一摆手,“柳老弟,你说的是……我苏家的一个弃子?在瀛州的一个弃子?”
不待柳家家主回答,他侧头看了眼自家麒麟儿。
苏家才子此刻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柳家家主答道:
“不错!老夫得知此事之后,当即便备上了部分嫁妆赶来苏家,那苏家弃子虽与家族决裂,但根还在苏家……”
“……”
苏家家主懵了一阵,然后看着自家麒麟儿问道:“柳老弟,你所说的与柳家女杂居一处的苏家人,并不是我苏家麒麟儿?”
柳家家主看了苏家才子一眼,心头顿时明白了苏家方才的古怪举动,轻笑着摇头道:“自然不是,老夫的贤婿是苏贤,是你苏家的一个弃子!”
“不是就好!”
苏家家主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落地,他就怕苏家麒麟儿的名声受损。
可长舒一口气之后,他心里猛然一怔:“原来柳家家主并非为了我苏家麒麟儿而来……到头来竟是老夫自作多情了?”
“……”
尴尬!
大写的尴尬!
苏家家主想起刚才的举动,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苏家才子终于回过神来,他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人家柳家根本就没打算嫁女儿给他……这让他羞愧得低下了头。
这时,少司寇、东宫长史、林家大朗三人纷纷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刚才苏家为何举动奇怪了。
李家大朗“呵呵”笑了一声,起身一拜,看着苏家家主说道:
“敢教苏家主知晓,晚辈也是为了远在瀛州的苏家弃子苏贤而来!”
“……”
他那“呵呵”的笑声,落在苏家才子耳中,让他心里大受伤害,总感觉被嘲笑了,林家大伯也不再和蔼。
然后又听了林家大朗的话,苏家才子顿感天旋地转,差点没一头栽倒……
感情林家大朗登门造访,也不是为了与他说亲而来!
想起方才众宾客恭维并为他“挑选”林家嫡女的那一幕,他就好尴尬好羞愧,无地自容,低头站在那里,恨不得用脚拇指扣出一套三室一厅!
在场的苏家众人及宾客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颇感不自在,尤其是刚才极力恭维苏家才子的那些人。
“你们林家竟然也……”苏家家主面色虽然尴尬,但人老成精脸皮贼厚,尚能面露一笑掩饰过去。
可是猛然间,他急忙抬眸向少司寇和东宫长史看去。
林家和柳家不与他苏家的麒麟儿联姻,倒也罢了,他还可以从同为世家的唐家中挑选一位合适的千金。
可是,若少司寇与东宫长史此来,也是为了远在瀛州那个弃子而来的话,可就彻底糟了!
这时,苏家众人与宾客们也想到了这一点,皆屏气凝神看着少司寇和东宫长史。
东宫长史笑着起身,迎着众人征询的目光,他看也没有看低头立在那里的苏家才子一眼,呵呵笑道:
“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也是为了远在瀛州的苏家弃子苏贤而来!”
“……”
轰隆!
如一道晴天霹雳兜头罩脑劈下,苏家家主及宾客们面色齐齐一变。
无比尴尬与无比羞愧的苏家才子,刚才并未想到这一点,此刻听了东宫长史之言,他心里猛地一痛……东宫与他挥手作别。
而且,人家还不是为了他而来,这份尴尬……让他青涩的面皮胀得通红,亏他还曾畅想过以后去了东宫要如何如何呢,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对了,还有刑狱司……苏家才子猛地抬眸,期待的看了一眼少司寇,心头燃起火热的希望。
然后又将脑袋低垂,在心里默默祈祷。
迎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少司寇并没有起身,而是安之若素的坐在原位不动。
此间就属他身份地位最高。
他其实想轻蔑的嘲笑苏家一番。
不过又想到苏贤,他的“五捕头”有可能不喜,这里毕竟是苏家啊,于是生生忍住。
少司寇最后说道:
“本官亲自造访苏府,也是为了‘五捕头’……为了瀛州苏贤而来!”
“……”
噼里啪啦。
万丈雷霆落下。
苏家家主、苏家才子,及在场所有人都久久不曾回神,立在那里宛若泥塑木雕。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就连刑狱司少司寇也不是为了苏家麒麟儿而来!
而是为了一个苏家弃子,叫做什么苏……
苏家家主正皱眉苦思那个可恶的弃子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忽然发现身旁的苏家麒麟儿竟挥袖掩面而去,跑出花厅,不打一声招呼……
这……
苏家的花厅之中,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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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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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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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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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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