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威信,或是掌握他们的秘密,也不可行?”实际上蒋允川真正与褚思梵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多数时间都是在程望熙身边做事。
当年的程望熙就试图采用,控制可以要了褚思梵命秘密的方式,来拿下DEVIL公会。
而程望熙也的确那么做了,那一年,还是褚思梵在云溪城事业受阻,被公会成员联名谴责的时机,如此大好机会,程望熙不会放任其溜走。
所以他决定拿出来之前所掌握的铁证,是褚思梵为了吃独食,而设法暗杀某位成员的证据。
本该是弄死褚思梵的致命法宝,饶是蒋允川也觉得此事成功率在90%。
就算一举弄不死褚思梵,也足够收买与拉拢那位被褚思梵视作眼中钉的公会成员了。
然而事实却与他们所料无半点关系,因为那成员在得知证据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所谓。
对方不仅在怀疑程望熙手中铁证的真实性,而且还说了一句话—
出来混,钱与命,只能选一个,险境里面的财最诱人,那么多人疯了似地抢,他凭什么让位?
一番话,直接击碎了程望熙与蒋允川的三观。
随即那份证据的存在被对方告诉了褚思梵,只是对方留了后手,并未说明证据出自程望熙之手。
可也就是那一次,蒋允川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残酷,究竟在哪里。
在只图利益者眼中,他人之命,无妨,他之命,也无妨。
但蒋允川自幼成长于名门望族,只因聂泊安的缘故才来到他师哥这个小舅子身边,继而才有机会接触到世界的阴暗面,可是终究是与他的世界观不符。
平心而论,蒋允川还是不肯相信有人为了财一字,肯时刻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听罢,北冥瞮抬眸望向程迦蓝,蒋允川不解,但他们可是太了解了。
蒋允川就是聂泊安的翻版。
此事若落于聂泊安眼底,他自是不信的,也不许程迦蓝将人性想得如此险恶。
可惜的是,程迦蓝随了母性,骨子里始终流淌着程氏血脉,她继承了父亲聂泊安的正,却也完美掌控了程望熙的邪。
所以,程迦蓝算是聂泊安与程望熙的结合体。
而北冥瞮自幼在顶尖大家族长大,少年时遇到的截杀次数太多了,对于世界的阴暗面了解至深。
“蒋叔,好人坏人都是一样的,都有致命弱点,我们不能用对待好人的方式应付坏人,两者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程迦蓝淡淡道。
“就算我掌握了褚思梵暗杀公会内部成员的证据,可是只要褚思梵活着一天,DEVIL公会的成员就不会放弃从褚思梵身上压榨价值的机会,在他们眼中,有钱才有命。”
唯利益,才是决定对峙结局的关键。
良久,蒋允川犯愁地捏着眉心,那就只能按部就班地来了。
“这没什么的蒋叔,亚瑟这个人可以用您说的方式,只是离间他与褚思梵需要时间。”程迦蓝笑着说道,亚瑟将褚思梵视作生存基础,这样的关系离间起来难度极大,可是一旦成功,好处多多。
“预计10小时后,货就会接近云溪城,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出接手这批试剂的下家,能找到几个算几个,然后进一步控制与江北相连的那条暗线。”
“而且要防着第三方入侵坐拥渔翁之利。”
“属下明白,程总。”北冥瞮忽然抬眸,与对面那双柳叶眼撞了个正着。
见状,茯苓还以为怎么了,猛地就静下来了,怎知回身竟是收到了蒋允川让她安静做事的信号。
行,什么场合都能秀。
也是,上辈子这位爷以秦队身份北部文森特谈判之际,中途还能与boss秀呢,这种只能算是小场面了。
一旁的蒋允川已经退了出去,关门的同时捏了捏眉心,他也是真的庆幸师哥没机会见到迦蓝了,否则这对父女还不得有大分歧?
“蒋先生?大小姐吩咐,这几日您就住在祖宅,褚家那边发现不了您的存在,有祖宅护着您,晏溪小姐也能放心些。”刘叔比蒋允川还要大了一巡,看蒋允川带着蒋晏溪生活,心中又泛起涟漪,小老头儿天天总有操不完的心。
“不必,刘叔,在下明白迦蓝的用意,但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褚家与迦蓝利益捆绑,而我在程氏设计部直接接触到运输线问题,褚家绝不敢动我,您可明白?”蒋允川声音轻快。
“诶,您意已决,我分得清孰轻孰重。”刘叔没再坚持,利害关系他懂得。
十小时后,正巧是云溪城夜幕垂落之际。
现在距离北冥瞮行动时间,还有几个小时,程迦蓝从身后抱住他,情景重现,她心中漾起波澜。
“那个博伊斯,你们上辈子做过对手吗?”北冥瞮并非是活在过去之人,前生心结已解开,这辈子谁出现,他都不会再疑程迦蓝半分。
“做过,当初我在北部给文森特做谋士,这人曾经几次欲收买我,最后被我弄死了。”程迦蓝淡淡道。
北冥瞮:“......”
“做得好。”北冥瞮赞了一句,程迦蓝笑着收下,她不动手,博伊斯也会对她下手的,先机岂能拱手让人?
他知道以程迦蓝的头脑,即便是成了文森特的谋士,文森特也绝对压不住她。
“有一点大为可惜。”程迦蓝挑起话题。
“什么?”
“那时候文森特已经在无意识随着我的风格行事了,这辈子你我如此,他必定也重生了,这招行不通了。”程迦蓝冷笑。
话落,北冥瞮眼神微沉,这点在他得知程迦蓝同样重头来过之际,便已猜到,而且从文森特再得处理北部赛马场事宜权力的那刻起,他重生,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上辈子的文森特后来根本没拿下这则处理权,权力是落在了卿流云头上。
“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也没有机会。”北冥瞮语气淡漠,上辈子是他与程迦蓝之间出了问题,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变数的发生,可是这辈子他们何事都没有了。
“我们见招拆招便是。”话毕,北冥瞮吻吻程迦蓝的手背。
这厮已经丧心病狂到某种程度了,自从在海外定制了新一批兰香的身体乳后,竟是连她的护手霜都不肯放过了。
沉夜降至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到傍晚四点,这时候的云溪城已是暮色漫天。
兰家帝庭。
“公子,程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货即将入境,亚瑟已经出动了。”兰家人同样激动,奈何暂时还轮不到他们下场。
“第一批无需紧张,后面一批借着一批,次次都是重头戏,程氏这一次只要做到一点就行了,查出来接手这批货的下家就算大获成功,兰家一直没机会查,也查不到,这点怕是助不得迦蓝一臂之力了。”兰浮钏话虽如此,但语调满含笃定。
褚思梵对兰家的戒备心,已经开始有隐隐超越程伯父在时对程氏的程度了,这点他无法避免,当年形势容不得他怠慢,可是快速踢掉他父亲上位,势必会引来褚思梵的疑心。
谁都不想与不定因素太多的暴徒合作,而这些人中,褚思梵尤最。
所以这些六年,近七年来,兰浮钏始终未能得到与褚思梵明面上平起平坐的机会,不过没关系,程迦蓝得到了。
这就够了。
“可是程小姐口中的机关......会不会是个变数?”兰家人不放心地说道。
闻言,兰浮钏沉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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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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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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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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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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