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洪武拉着苗曼依靠了过去,刚一凑近,傅奕卿挽在袖子里的一把手术刀一下子划伤了薛洪武的手背,他手里的注射器应声落地,人被制止住了。
“曼依,你没事吧?你这人怎么搞的,这些天的医药费都是傅大夫帮你们垫付的,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俞茹,你先带苗曼依出去包扎一下。身上有伤口是不能再进这病房的,马上把处理疮斑的东西给我放到病房门外,我一会儿要用。”
“这里留你一个行吗,要不要我去找燕叔?”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先不用。”
“行。”
“假仁假义,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那......那些钱我会还你的。你们要把阿碗弄到哪里?”
“你确定你们是去的榆林后山,我可听说那地方邪乎得很。”
“没错,去......去山上挖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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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那不是。”
“妈的,真该死。”
沈伯承在仔细检查过燕叔交到他手里的那个照相机后,发现里面的底片早就已经被人取了出去。
他只能去找那个被抓到的记者了,希望能从那人身上找到东西。
听到外面有动静的乔卫国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坐好,沈伯承一看那个人的长相一下子笑了起来,这让乔卫国心里直发怵。
“哎哟,燕叔,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记者。”
“沈院长,此话怎讲?”
“大都报报社乔社长。”
“您这么一说还真像,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戴着假发,我还真没认出来。”
“醒醒吧,乔社长。之前报童在这卖的报纸也是你的报社弄出来的吧,舆论社会,乔社长可真是大手啊。”
“要不要我给他挂水?”
“嗯。”
“不必了,堂堂宣和医院的院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打晕,手段实属有失风范。怎么,还想私下行刑逼供,快把我放了。”
“乔装打扮,这顶假发你怎么解释。呵,我看你还是把底片交出来吧。”
“不好意思,我的相机被你们抢了,底片怎么会在我身上。”
“跟我玩把戏是不是,把盐水给他挂上,控阀开大些。”
“你......你们还真敢!?”
“乔社长,对不住了。”
被燕叔用绳子绑在一张病床床头铁架上的乔卫国看着针头离他越来越近,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针头,他也没想到这个燕叔真敢动手。
针头里的盐水顺着软管输进了乔卫国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后便是微微的刺痛。
在得知他们也没找到底片以后,更是一口咬死不承认底片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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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师傅,能不能再快点?”
“小姐,黄包车太多,我尽力。”
“不行,这样太慢了。你先把车开回去吧,我找辆黄包车赶过去。”
“小姐,三文钱就够了。”
“这位小姐,您要去哪?”
“宣和医院,要快。”
“放心吧,我腿脚利索着呢。您坐稳喽,出发了。”
“小心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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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叔,真没从他身上搜到底片吗?”
“上上下下都搜了,没有。会不会吞进了肚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给他吃麻子油。”
“东西真不在我身上,这黄黄的是什么东西,我不吃!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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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银圆,你小子给我扯开嗓子喊。”
“明白,你瞧着吧。号外号外,医院惊现怪病,号外!”
“小报童,我上次就在你这买了这份报纸,少在这里唬弄我了。大家都别听他的,不要买。”
“你不买,别管别人啊。你们别听他瞎说,报社社长深入调查反被抓,现在人就在宣和医院里面。”
“真的假的,给我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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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吧,外面都喊起来了,快放了我。”
“把这家伙的嘴给我堵住,我去医院里看看,外面报童的事情你解决一下。”
“我找了警署,一会儿万一有情况,让他们处理。”
“嗯。”
医院的外面又喊起了前些日子的卖报声,沈伯承把这件事情交给燕叔去处理了,他更关心那些染上疮斑病人的病情。
燕叔捡起一块破布团好塞进了乔卫国的嘴里,他挣扎着想让燕叔把针头取下去,可人早就走了出去。
报童的一通忽悠,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而且卖报的地方正好是宣和医院,路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外面人太多,燕叔出了门看人多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控制住报童。
拉着傅煜珺的黄包车也被堵在了外面,她给完钱直接下车小跑了过去,一看人她便知道是来晚了。
那边在小摊贩上吃着东西的聂云华二人看着那边的好戏实属过瘾,他们是认识傅煜珺的,都想看看这个留洋回来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替她哥哥逆转局势。
更何况傅煜珺是一个女人,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是什么对手,其实就是看作为民报记者的她出糗。
“云华,相机架好了,让咱们看看民报的傅大记者有什么本事。”
“八成是凭着他爹的本事才在民报里找了份工作,要不也就混混写文章的闲差,还嫩了点。”
“来份报纸,给你钱。”
“少了一文。”
“刚刚不还是三文钱?”
“涨了。”
“好好好,再给你一文。”
“我呀,听说这上面的人是傅大夫,拿刀的那人就是得怪病的。”
“你们胡说什么呢。”
“又不是我瞎说,这报纸不是写着了嘛,自己看看。”
“卖报了,头条头条。这位小姐,你也买一份吗?”
“你,卖报给我!?”
“怎么了?”
“我可是记者,你的那些瞎乱写的小报,我可不感兴趣。”
“哎哟,没想到还碰上半个同行。怎么,难不成你有比我这更猛的料?”
“你这一提醒我,我还真想起来了。”
“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怎么会跟这小屁孩是一伙儿的,民报,知道吧。”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煜珺跟报童一唱一和的,旁边都有人开始怀疑他俩是一起合伙忽悠路人买报纸,两个人各瞟了彼此一眼默不作声。
这还要多亏报童呛她的话,她马上就想起来从郎三亮那拿过来的猛料,有了这东西,对她哥傅奕卿的压力便会迎刃而解。
没一会儿,报童手里的报纸卖的没剩下几份,他一下子价钱又提高到了五文。
要知道五文钱的报纸那可是很有卖点了,身为民报的傅煜珺已经把报社名字报出去,无论如何都得震震场。
“你这报纸是大都报报社刊印的吧。”
“我是报童,哪家的报好卖我就卖哪家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说报社的社长都被人抓进了医院嘛,刚刚是这样说的。”
“没错,我也听你这么说的。”Χiυmъ.cοΜ
“是......是我说的。”
“我这还真有猛料,不过呢,料子太急,我还没来得及拿回去写文章。那主角呢,正是咱们这份报纸的乔卫国乔社长。”
“哎哟,听着还真有点意思,两个人较上劲了。”
“这下热闹了。”
“哎哟,照片上的人还真是乔社长,竟然连裤子都没穿。”
“闪开闪开,让我瞧瞧。”
“各位老父老乡亲都瞧好了,乔社长平时就是这样写报纸的。”
“哈哈哈!”
“可惜照片上这女人的样貌让人扣了去,要不就更完美了。”
“还是真乔社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这些买报纸的路人心里知道这些夺人眼球的花边报道都是出自乔卫国那家伙之手,那些还没掏钱的人也都把手从兜里取了出来。
这照片简直直接把怪病的消息定义成了假的,一时间许多买报的人都叫嚷着退钱,那边的聂云华二人也看傻了眼。
报童还没有捂热乎的钱就这样又退了回去,还挨了一顿痛,只能悻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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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您来了。”
“您是院长吧,他把我绑了,还害死了我兄弟,你不会偏袒他吧?”
“人怎么给绑了?”
“情绪激动,用注射器刺伤了苗曼依。”
“哦,这边情况怎么样?”
“有一个病人已经感染严重咽气了,毒源已经基本确定,是榆林后山。”
“榆林后山?还真有这种可能。”
“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榆林后山打以前便是填埋那些宫里死因不明的人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是有人看守的,怎么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对了,昨天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治过此病的老郎中,此人名叫方骥。这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啊,想想就头疼。”
“傅大夫,你妹妹好像在外面。”
“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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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那两个人我已经送出去了。这是医令公托人送的手信,说关键时刻用。”
“医令公还真是神,我这消息也才是刚刚接到。震海,带队去宣和医院。”
“是,你们列好队跑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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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点本事,你小子的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
“看什么,带上眼罩,上车吧。”
“还......还要带猛眼啊。”
“这是规矩,照做就是了。”
牛初平跟八哥二人卸了铁镣跟一个人顺着警署局后门走了出来,蒙上黑布后便上了马车,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牛初平自然是知道规矩的,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双手抱在一起睡了起来。
燕叔早就派人去警署局通风报信了,想要借警署的力量镇压这些闹事的人,乔卫国这个家伙还真是令他头疼。
连同八哥这件事,再加上手上人汇报上来水仙儿跟乔卫国厮混在一起的消息,他知道是时候给乔卫国一些教训了。
“妈的,老子的女人都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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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珺,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我不来你可就惨了,瞧瞧这是什么。”
“照片!?你哪来的?”
“从那些洗照片的照相馆收上来的,瞧瞧照片上那白色的东西,说是刀子也不为过,还不谢谢你妹妹。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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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当兵的了!”
“就是前面,把医院给我围起来,买报纸的全抓了。”
“是。你们带一队去那边,其他人守在前门。”
“干什么抓我?”
“当兵的就可以乱抓人嘛,真是土匪!”
“把他也给我抓了。”
“是。”
“哎,什么世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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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良义不是去剿匪了嘛,怎么回来。云华,别看了,快走吧。”
“这次是个狠角色,社长真是栽了。”
一个路过的老者因为质疑了几句,被那边带头的傅良义扇了两个耳光抓了去,没一会儿那些手里买过报童报纸的人抓了二三十个。
看热闹的聂云华二人退到巷子里走了,他们知道无论是谁来也救不了乔卫国的命了,只有愿他自求多福。
等宗文琰赶到的时候,燕叔说过的骚乱早就已经平息了下来,雷震海带人把跑远的几个抓了回来。
看到傅奕卿和傅煜珺二人正在医院门口跟傅良义说话,他把警帽摆正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傅少爷、傅小姐、傅旅座,这点小事还麻烦您出手,交给我手下的人吧。三平,把这些造谣生事的都带回去细细审讯。”
“宗局长好久不见,依然威风啊。”
“您真是见笑了。”
“看来傅府的势力还是厉害,有奕卿在,这日子算是好过多了。”
“院长,谁说不是呢。”
“几位里边请吧,那个家伙已经让我给抓了。”
“请吧,傅旅座。”
“局长,听说被抓的是乔卫国。”
“真是该死,主意都打到傅家了。记住,这次迟了一步,下面一定要机灵着点。找机会把乔卫国做了,老子可不想惹到一身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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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就是他?”
“傅旅座,就是他,是这片出了名的小报记者。这份关于傅少爷的花边新闻还是他一手杜撰的,是属下办事不利。”
“什么味道啊,真是臭死了。”
“震海,把人带回去。”
“叔叔,这边还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奕卿,你小子客气什么,尽管开口。”
“最近在医院附近派些人站岗,医院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奕卿说的没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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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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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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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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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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