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摁在地上打眼儿的眼皮由于长时间按压,整个人一侧的眼皮已经不自觉开始眨了起来,眼皮边缘也粘到了不少土。
在打眼儿能看到的视线里,许一城是一个穿着干净的衣服的人,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打扮,不过唯一像的就是那一头沾着灰土的头发。
像这种结群打架的事情,他打在城楼下老胡同里就经常干,只不过此刻被拳打脚踢的人换成了树下那个细小的打眼儿。
也许正是因为小时候同样受过这样的气,所以他才最瞧不起任由人摆弄的人,他瞧见打眼儿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放开他。”
“你下来,我们就放开他,怎么样?哨子。”
“明白。”
“啊~~~,我......我跟你们拼了!”
“就凭你,还是老老实实等你朋友下来救你吧,呵。”
“哈哈哈!”
“他......他跳下来了!”
“小子,有种。兄弟们,也都别闲着了。”
“你是他们的老大吧,我要跟你单挑。打赢你,放他走。”
“跟我?数你眼光最好,我呀,就是这里面最弱的。”
“嘿嘿嘿,这小子有的受了。”
“良子哥,给兄弟们露一手。”
“好的。”
耿良的话刚说完,其中一个手下直接用脚在打眼儿的小腿肚子上狠踩了一脚,打眼儿疼得直咬牙。
耿良这点歪主意还挺管用,许一城一下子便从树杆上跳了下来。
听了他说要单挑耿良的话,其他人都笑开了花,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知道他自己对付一群很吃力,赢的机会也不大,干脆直接指名跟耿良一个人单挑。
要说这耿良也不是个善茬儿,那也是打小结群找事打加的主儿。
只见两个人都撩起袖子转圈做起了准备,不过耿良手下的作势声已经接二连三地喊了起来。
许一城瞧了一眼打眼儿,此刻的他只想能把耿良一下子打倒在地。
“良子哥,干倒他!”
“加油,揍他!”
“揍他!”
“就是现在,扑他!”
在猴子他们的助威声中,耿良早就趁许一城不注意把脚尖碾进土里,蹭的一声,许一城的眼前便被一大片灰土挡住了视线。
灰土还没有散尽,耿良的脚朝着他这边横扫过来,这点小把戏早就被他看穿。
不过他还是被重重地绊了一脚摔在了地上,猴子更是把打眼儿从地上揪了起来让他好好看着许一城狼狈的样子,其他人笑得更开心了。
“瞧瞧,两个都是怂货!”
“就这点本事,还跟我老大比划,自不量力。”
“滚,都滚,我不要你帮,不要你帮!”
“哟哟哟,瞧瞧这小子终于有点劲了,怎么,你还想找我啊?哎哟,狗东西,敢打我鼻子!”
“都......都流血了!”
“是吗!?让你打我,让你打我,呸。”
“快向猴子爷赔不是,你小子听到没有?”
“瞪什么瞪,快点!”
“良子哥,小心!”
“我去,你他娘的敢偷袭我,看我不打扁你!”
“教训他!”
“彼此彼此吧,你还能起来吗?”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再来。”
耿良跟许一城对彼此的小算盘一清二楚,可是许一城才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还没等耿良拍完身上的土站起来,他一脚又朝着耿良的肩膀踹了过去,耿良整个人又坐在了地上。
周围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由哈哈大笑变成了恼怒,一个个想要冲上去让许一城尝尝他们拳头的滋味。
这个时候打眼儿看到没有了之前人的束缚,他赶紧拉上绳子匆忙往回跑。
他们刚要折返追打眼儿的时候,许一城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良子哥,那小子想跑!”
“快把他给我捉回来,我......我的腿怎么那么疼?”
“干什么,不说都说好了,只要打赢了你,就放他走。”
“我弄死你!呕~~~,这下总成了吧?”
“疼疼疼,下手轻点的。”
“快放开良子哥!”
“松手!”
“你们别动,成......成了,放那小子走。终于松开了,呸。”
“那你以后不能找他的事。”
“以后?那得要看你能不能打赢我了。”
“行,走着瞧。”
“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许一城。”
“我叫......”
“良子。”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性,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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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子哥,这就让他走了?”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吗?”
“好使好使。”
“扶我一把。”
“好。”
“轻点轻点,我的腿不会折了吧?”
“我看看,轻了,应该是扭伤。”
“瞧着吧,下次我就让他们跪下来求我。”
“行。”
耿良他们那群人就这样眼看着许一城一步步走远了,因为他受了伤害怕在手下面前丢面子,所以一直强撑着不想让许一城看到伤势。
许一城走出的一百米里,还不时用余光瞟着身后,他生怕耿良那家伙不守信用派手下追过来,要是那样,他就惨了。
耿良扫腿时踢得高,许一城受伤的地方是大腿。
看到没人追过来,他赶紧找一棵树靠着检察了一下伤口,好在只是些轻微的瘀伤。
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而且那个拉陶土的打眼儿也早就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他娘的,这家伙竟然扔下我自己走了,太不够义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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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土拉回来了吗?”
“按平时,应该早就回来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怎么还没回来?祥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你知道这陶土对我来说有多急,明天那老窖里面烧瓷的土坯可还缺着料了。”
“明白明白。好好好,我这就去找。老板,我送您。”
“抓紧办正事。”
“这该死的打眼儿,到底死到哪去了。谁,是谁敲门,该不会是打眼儿吧?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来了来了。”
这条街上卖古玩的小铺简直是太多了,而能烧出一只好瓷的却仅仅只有常老头这家店,烧瓷最基本的便是找到合适的陶土。
常老头后院里面的那方老坑灰窖是他唯一的命,而要想让这灰窖里的火烧起来,那肯定是它了。
陶土论细腻只有庙子沟里的最好,庙子沟这个地方在清朝的时候是用来填埋无名尸首的。
都传说庙子沟里的土那么好,是因为里面吸收了游魂的尸气,大家都避而不及,更别说去那拉陶土了。
店里之前招来的是十个小伙计,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说在拉陶土的路上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到最后只剩下打眼儿。
打眼儿除了人倔一些以外,在常老头那他从来都没有额外要求过什么。
他还有另一个毛病,那就是因为常年在灰窖跟前添柴,眼前总会有风从窖口缝隙里面倒灌出来吹进到眼睛里,然后火星打湿在眼睛形成一些灰点,渐渐的视力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也直接造成了他看不清楚夜路摔了好几个跟头,所以这阵外面的敲门声是许一城弄出来的。
“你是?”
“哦,我是来找人的?”
“去去去,我这还忙着呢。”
“别推我啊,让我把话说完,我找打眼儿。”
“打眼儿?那你是见到过他了。”
“是......是啊,怎么,他不在?”
“我还正找呢。”
“那不是在那,打眼儿!”
“打眼儿!”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只见远处一个浑身脏兮兮光着膀子的人拉着小车慢慢往这边走,再看看他的衣服却系在小车的四个角上。
祥子瞧着打眼儿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他跑过去竟然也像那些监工一样抬起了巴掌,不过看到脸上乌青的打眼儿便放下了。
在仔细检查过车上陶土的情况以后,他取下他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打眼儿的身上,独自推着车往小铺后院去了。
打眼儿的肩上和手掌里都勒出了深深的伤口,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半耷拉着的眼皮下流出了眼泪。
许一城之前还想着问责打眼儿的不讲义气,但此刻看来不需要了。
他正准备从身后绕到打眼儿前面拍拍肩膀来安慰其现在狼狈的样子,却一把被打眼儿给推开了。
“你干什么,当时可是我救了你?怎么现在咱们也是朋友了吧,你说呢?”
“我——没——朋——友,滚!”
“救你,我真是多余了,什么东西啊。”
“陶土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怎么身上带着伤回来这么晚,还好掌柜不在,要不非得挨一顿皮鞭子。明天这件事我替你圆过去,你就别乱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打眼儿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他一下子便惊醒了过来,一看看外面的天还半黑着,这才又眯起了眼睛。
不过再怎么想继续睡也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想的是在树林里跟人打架的许一城,他的那句「朋友」让打眼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m.χIùmЬ.CǒM
像朋友这样的事情,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思索了一会儿竟苦笑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他,之间一起来这做工的人有好多,每个人都称兄道弟,到最后还不因为一个铜钱大打出手。
在他眼里这感觉还不如伤口的疼痛来的直接,翻过几次身后,他决定穿上衣取去老窖那检查一下里面烧着的火。
打开屋门吹进打眼儿脖子里的风让他吸了几下鼻涕,冷风让他更加没了睡意,快步朝着灰窄那走过去。
灰窖是半沉入地下的,露在地面上一个两米高的大土堆,从外面看活像一个墓穴。
其实土只是埋在外面用来堵住窖身缝隙的,缝隙里面还涂抹了用糯米粉跟陶土混合而成的泥,这样整个灰窖的密封就更好,里面的温度也能维持住。
打眼儿从袖口里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把水桶拿起来,却发现里面空空的没有水,他叹了一口气朝反方向走了。
进灰窖之前是要先拿一桶水的,灰窖的对面是一口老井,老井没有提水的摇臂,只是简单地从高处的树杆上绕了一根粗绳子下来。
水桶里的水是用来进窖之前泼在身上的,想不到吧,更让人吃惊的是,这水不能在灰窖里面浇。
因为这样跟里面的温度形成反差会冒出水汽,水汽会极大的影响灰窖内部的恒温环境。
哗啦一声,打眼儿高举着水桶把水泼了下去,放下水桶便打着颤进了灰窖。
灰窖里面暖乎乎的,打湿的柴禾放在火炭上差不多能烧一宿,明天便是烧瓷胚的时子,到时候这里的温度会更高,人是待不住的。
“打眼儿去哪了?哎哟,这天真冷啊。老......老板,你怎么来了?”
“那小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原来是昨天把陶土提前卸好躲到一边睡觉去了。”
“没误事就好。”
“这批瓷胚可是一位贵客要的,你们一会儿就去做准备,千万不能马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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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局......不不不,黄二爷,北平可真是热闹。”
“下回不能再叫错了,这次有任务在身,就随便逛逛。”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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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去给二叔打豆汁,街口光婶那。”
“知道了。馊馊的味道有什么好喝的,哪不都一样。”
许一城自打小时候便一直跟着他二叔了,他二叔是做古董生意的,平时都让他做些小活练练手。
每天早上打豆汁便是他每天的第一件事,这古董生意是来钱最快的,所以这些年旁边的铺子越开越多,当然,因为打眼而关门的也不少。
光婶是一个五十岁的妇人,连她都记不清卖豆汁有多少年了。
系在腰上的白布围裙洗的很干净,跟其他小贩一点也不一样,回去的路上,他都会碰到开门的古董掌柜,不过大都是捉弄他的。
做古董生意的人大都会把大件的东西放在门口摆出阵势,这样来吸引过往的客人,只要客人进店,那吃茶的热情便让人无法招架。
“瞧瞧我的蓝釉梅瓶,在这街上可是上等的货色。老板,您赏赏眼,好东西。”
“不了不了。”
“别介呀,其它的东西也有,什么金石玉器,只要你说的出的,都摆在我店里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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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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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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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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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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