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走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啊。”
“去完在水池那洗把脸吧。”
“哦。对对对,我说身上怎么一股怪味。子初,你脸上也有,走,去洗洗。”
“别拉我,你手上了呢。”
“哈哈哈,没......没注意。”
“胖叔叔,再见。”
“再见。”
“我给你上点药。”
“你......呜~~~”
“你他娘的哭什么,真像个娘们儿。”
趁莫子初、大落他们去洗手的时候,药匣子又帮三伢子把小馆里没上完的药敷好,这三伢子竟然小声地哽咽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伙人对他可比那些军人好多了,一时没控制住流了一些眼泪,难为情地把头扭到了一侧。
莫子初在街巷找到一个玩耍的小孩,给了他几个大洋以后,让他找大夫把三伢子弄到了附近的药馆去了。
临走前,三伢子告诉他们要想离开奉天只有去做火车。
这个他当然知道了,而且他也能猜到车站那肯定也已经被人包围了。
现在还没有看到莫子笙的身影,他们只能熬到天黑再做其它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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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图纸上的位置标识,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宗立,瞧上面。”
“是块整石,先别往上面敲,让我用开几个小眼,再把这东西往里面一弄,就可以了。”
“什么东西?”
“炼铜时熔炉里凝结出来的水,我管它叫绿酸(注:绿矾),瞧好吧。”
“动静。”
“什么?”
“下面。”
“有也是几只老鼠,我劝你们还是趁现在多睡一会儿吧,保不齐刚才的人又出什么幺蛾子。”
“闷油瓶,你挪开一点。”
闷油瓶感觉到他身下有一些轻微的摩擦声,他知道下面一定不会是老鼠弄出来的。
莫子笙附耳贴在地面上,他扭过头竟然对闷油瓶笑了起来。
莫宗立在小眼处涂抹了一些绿酸,溶液侵蚀着石头内侧,然后他的手顺着小眼四周捶打几下,牢底真的被打通了。
车轲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噌的一声坐了起来。
他指着莫子笙他们直骂其狡猾,还没等他叫人,莫子笙在他后脑上一打,人便晕了过去。
在重新摆弄好车轲的样子以后,他又弄了一些草做成人的模样,把鞋子露在外面,跟闷油瓶两个人跳进了洞口里。
“不消停是不是,看我不......。他娘的,装睡诈我是不是,老子可不进去上你们的当。白长官说了,等到明天再抓不到你们的同伙,就送你们去哑巴街上路。”
多亏这看守的人有疑心病,莫子笙他们这才一路逃了出去,莫昭辉他们早就在洞口的另一边等着了。
由于着急离开冯承启的宅院,他们并没有把洞口里的土回填,只是用木条和木板撑住洞顶,最后用粗树杆封死洞口。
等看守发现异常,人早就消失不见了,拖延的时间要看车轲什么时候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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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事吧?”
“于老八已经让我们解决了,这几天冯承启应该会消停一阵子。”
“真想不到让于老八给下了绊子。”
“城里巡逻的人很多,小六他们还在城里,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子初他们一行人。”
“只能趁夜色再行动了。”
“一直在街巷里乱逛不安全,大落,你在墙角处留下记号,让他们知道咱们在车站附近。”
“好,交给我吧。”
大落留下的记号很快便被莫小六找到了,他一个人轻松多了,也遇到过几次巡逻的盘问,只是几句话便应付过去了。
记号是类似车轮的图形,莫小六知道他们人没被抓,扭头往车站那边去找人。
浪费时间的等待总是那么漫长,不过为了能逃出去,还是很值得的。
天刚一黑,那些巡逻的人就已经少了很多。
留在车站附近的人也没有了先前的状态,都找了一个打盹儿的地方打发时间。
“这帮兔崽子可真是藏啊,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你说会不会找翅膀飞了?”
“管他呢,柳大牙都走了,咱们做做样子就行。”
“瞧见那边卖票的了吗?”
“就那,看到了,怎么了?”
“只要谁买的票最多,咱们抓谁就行了。”
“好主意啊,真有你的!”
“你想啊,他们那么多人,按这法子抓,准没错。”
“来来来,抽一口。”
这个说的没错,要想离开奉天,坐火车是最直接最省力的办法。
莫子初再把其他人安顿在一间废弃的破院以后,也来车站附近打探,他最在意的就是售票口对面两个巡逻的人。
不过车票还是要买的,他反复纠结几次,最终还是排到了买票的队尾。心想哪怕是只买一张,也是好的。
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开,下一人就轮到他了,谁成想那人竟然一下子把剩下的车票全买了。
这是莫子初万万没想到的,他刚想找那人商量能不能加钱几上几张,便一把被身后的人给推开了。
扭头一看,那人正是附近巡逻的。
“我......我就是想买张票。”
“爷都看着呢,还敢从票贩子手里买票。想跟我去局子是不是,滚滚滚。”
“好。”
“去你大爷的!”
“站住,别跑。这该死的票贩子,爷儿今天一定要抓到你,你的同伙去哪了!”
“好......好险,真是吓死我了。”
“您......”
“啊~~~,吓死我了,你是干什么的?”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什么东西?哎,人怎么走了。车......车票!?”
匆忙追逐莫子初身前那个票贩子去的两个巡逻人员就这样跑远了,不过他悬着的心刚一落下来,就被身后人突然说了一句话吓了一跳。
他扭过头一看,是一个头上戴着破草帽、身穿一件破皮袄。
只见那人头也没抬的就从袄子里面取出一个小纸盒,然后人便走开了。
莫子初打开一看,正是他没买到的车票,想说声谢谢也没追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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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号在这停了,他们应该在这。吁~嘟~~~”
“是小六哥的哨子声,他们找过来了。”
“太好了,我去外面接他。”
“药匣子,是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怎......怎么是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城里巡逻的人太多,我们商量留我一个在城里找你们,他们去救子笙了。”
“好,先进来吧。子初去车站那买火车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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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睡呢,起来起来,吃饭了。别给我在那装病,我可不吃这一套,你小子不理我,是不是?”
看守的人从外面拿来了饭菜,当看到车轲还在那里睡觉的时候,他直接从里面拿出一个馒头朝车轲身上扔了过去,可人还是没动静。
他一下子慌了起来,要知道出现这种情况,不是那人在使诈,就是人真的出了问题。
而第一种情况让他一下子就否掉了,他赶紧用钥匙把门打开,跑过去一摸车轲,这才发现他人是处于晕厥状态的。
掀开车轲身边的破被,惊慌地发现竟然是一堆草做成装样子用的。
他刚想把情况禀告上去,就被车轲一拳给打晕了,车轲重新把锁上好,夺了他身上的枪也顺着洞口跑了。
私宅的一个房间里,冉海听说冯承启最近身体不好,派人送来了一些名贵的药材。
他来这里最主要的是想让冯承启把车轲放出来,白俊升跟冉海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派下去带人的看守慌张来报。
“不好了,出事了!”
“快说,怎么了?”
“人......人全都跑了!”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是盗洞,人都顺着盗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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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私宅外面的人已经接到车轲了。”
“好。找人把他带走,千万别让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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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娘的,竟然把盗洞打到了冯五爷的私宅里。来人啊,一定要把莫子笙那小子给我抓住!”
“巴脸,快醒醒,有......有血!”
“是。你们跟我走,肯定逃到城里了。”
“我的人。”
“八成是让莫子笙给掳走了,冉海兄弟,你放心,人我一定给你找到。”
“好,那今天我不就打扰了。”
“白长官,少爷那头不肯喝药。”
“废物,我去看看。来人,替我送冉海兄弟。”
“是,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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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出来了。”
“海......海哥。”
“你没事吧?”
“没事,我顺着盗洞逃出来的。”
“那就好。这冯承启可真会耍手段扣人,不知道怎么了,看来是病的不轻啊。”
“我听看守的闲谈时说起过,说好像是被吓的。”
“吓的?真有趣。”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冯承爷的私宅,而冯宅里面因为惊吓过度的冯承启拒绝一切端到他面前的东西,连白俊升也没有什么办法。
折返的莫子初碰到了在街巷里躲藏的莫子笙他们,在莫子初的带路下,他们很快便跟其他人会合在了一起。
“太好了,咱们的人终于聚齐了。”
“瞧瞧我买到了什么。”
“是车票,你可真行啊!”
“不是我行,是有人送的,不过还没等我问清楚,人已经走了。”
“送的?管他呢,有车票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小叔,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不会是昭辉哥带人硬抢出来的吧?”
“用的是咱们看家的本领。”
“不说了,盗洞的事应该被发现了。时间也近了,咱们得赶快坐上火车离开。”
“没错,那伙人是不是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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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那里,都给我围了,一个人也别放出去!”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八成又是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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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车站附近人不多,快走吧。”
“大家三三两丙份开走,这样安全一些。”
“车票,你的车票。”
“哦,给给给。”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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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边去。”
“哎,你们什么人啊,怎么不排队?真不讲道理。”
“小姐,您请。”
“哎哟,这不是冉小姐嘛。”
“是樊局长。”
“这几天奉天待着还舒服吗?”
“不错,挺好的。”
“督办署离这近,我是特意来送您的。”
“樊局长真是客气了,有些事还多亏了您照顾。”
“小事小事,冉小姐的票不用检了,直接放行。”
“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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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我可听说他私扣了赎车轲的钱。”
“这种小人,真是令人恶心。”
“您几位的是包厢,请往车头前面走。”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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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让一让,我的座在前面!”
“可算是上车了,舒服。”
“拐哥,这票怎么掉色啊?”
“呵,原来这票有猫腻,这仿票的手可真是精巧。要不是我手心里出汗,也发现不了。”
“这票原来是假的啊,做的可真像。”
“给咱们送票的人到底是谁呢?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我先睡会,有事喊我。”
“行。”
“子笙,这东西是喀日玛大叔让我转交给你的。”
“好。”
“这东西......”
“闷油瓶,怎么了,这东西你认识?”
“好......好像见过。”
“呜~~~”
“发车喽!”
“停下,快让火车停下!”
“车都发动了,怎么可能停下。”
“好像是白俊升,这家伙可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爷儿今天就不陪你玩了。”
“哎。他娘的,真晦气。小子,别让我再看到你,咱们走。”
莫子笙他们手里的车票是仿制的,不过还好能混上火车,他们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来到了最后面的两节车厢。
连三等车厅都算不是,里面可想而知有多混乱。
大包小包全都一通乱塞,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走起人来更加困难。
车厅里面的很多人都是从奉天城外逃出来的,憧憬着换个地方发财,所以座位上的人都很兴奋。
车窗外面带手下抓人的白俊升追着火车跑了几十米,最后还是放弃了。
老拐看着那些巡逻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真是舒坦多了。
药匣子哪有年轻人的体力,一路上躲躲藏藏,他实在是太累了,早就靠在背包上睡了过去。
坐在莫子笙对面的闷油瓶就这样盯着他看,起初他还以为闷油瓶是在发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那不是发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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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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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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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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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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