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孙满海一直以来在照顾他,他还以为是他自己运气好。
在仔细清点过后,他觉得七八天都不用饿肚子了,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把这些剩饭藏好。
第二天一大早,三伢子带着两个兄弟到了跟参贩子乌老板约定的地方,那地方是一家名叫「张记酒家」的小店。
这倒是省去了他们吃早饭的功夫,三伢子跟白毛两个人坐在里面等着,就让年纪稍小一些的大春去外面等乌老板了。
“伙计,一碟小菜、一盘花生。”
“再沏壶茶水来,这该死的天气还是这样,我可把过冬的皮袄子都穿上了,希望山里能用的上。”
“再来壶烧窝子。”
“好,马上来。”
“别看着这会冷,我听老人说,这长白山的天气最是变幻莫测。伢子哥,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年轻的时候去过,也只是在山下转悠了几圈。听下山来的老猎户说过,说什么山里跟山外的截然相反。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当时我还挺相信,不过八成是怕上山打猎的人太多,影响他打猎的收获。”
“我可都听肉贩子说了,已经快有十几年没见有猎户打到过熊瞎子了,都说这山上有吃人的妖怪。啊~嗷~~~”
“你他娘的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想学学嘛。”
“真是的。”
“什么吃人的妖怪,是野人。”
“对对对,我二爷也是这么说的!”
“您的烧窝子来了,慢用。”
“来来来,喝上一口暖暖心窝子。这乌老板怎么还没来,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我早就说过这家伙很滑头,先给了他钱,这事就不好说了。”
“一大早就听到你们这么没相心,大春,赶紧把酒喝了,再去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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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怎么穿的跟个猎户似的,鹿皮帽子,够阔绰的。”
“你说这个啊,哪个贩参的没打过猎,要不采参的时候早就让熊瞎子给叼了去。”
“简单吃点,一会儿好上山,先喝口烧窝子暖和暖和。”
“好。你们家伙都带了吧?”
“这还用说嘛,你呢?”
“还是那把老伙计,希望派不上用场。”
“对了。既然你打过猎,那山上真的有野人吗?”
“有,当然有了。”
“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什么,你知道这山下有许多人是靠打猎为生的,小小的野兔根本就满足不了大家的胃口。只能熊瞎子才是猎户最满意的猎物,十年前,山上的熊瞎子是越来越少。大家都出于生计不得不结队上山打猎,搜到了晌午也没什么收获。”
“野人都是有山洞躲藏的。”
“都找过了,除了一些粪便就是些毛发,不过倒不是熊瞎子身上的。大家见没什么发现,便各自分散去检查前些日子安放的兽夹子了。只听见东南边一阵惨叫声传过来,我知道坏事了,便用猎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是野人来了,对吧?”
“那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能站着走路。在猎户的规矩里,朝天放空枪那就是遇到了危险。随后周围又响起了几声枪响,野人用刀子,没错,它手里拿着把刀子。刀子在猎户的脖子划开一道口子,野人就这样在我面前逃走了。”
“逃走了?”www.xiumb.com
“被野人shā死的人有两个,受伤最严重的那个半边身体都被撕烂了,另一个流了太多血,最后也没救回来。我只把你们带去盘子岭,在往里面我就不去了。你这兄弟没事去那山上贩什么参,为了钱命都不要了吗?”
“你说的是,应该是被人忽悠了吧。”
“山上的野货大不如从前了,几个月也找不到一颗好参。”
“行,你回来可以顺便在山上弄些野货,也不白来一趟。”
“看运气吧。不过系红绳的兽夹子你们可别碰,那是喀日玛放的,兽夹子上的东西你们别乱动。”
“就那脾气古怪的老猎户啊,这盘子岭谁不知道啊。不碰不碰,我可不想惹到他。”
“听说他在自家院子里宰了一头熊瞎子,这他娘的也够厉害的。”
“可不,我虽然跟他是老对手了,但也去了他家吃了熊肉,想想味道真是不错。”
“熊肉?我没吃过,你说说跟狗肉有区别吗?”
“那简直不在一个档次,熊肉可比狗肉好吃多了。”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上山吧。”
“好。”
喀彩依已经给羊圈里的羊喂完了青草,她看到他爹像昨天发呆的她自己一样在门口坐了好长一段时间。
同样是望着远山,喀日玛手里的旱烟已经快要烧到他的手指了,突然喀彩依走过来把旱烟打在了地上。
“爹,你在想什么呢?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哎哟,瞧瞧我,这几天怎么那么容易分心呢。烟还能抽,别扔啊。”
“你呀,前些天还说我呢。羊我都喂好了,这就去做饭。”
“哦......好,对了,彩依,你多做些饼。爹,可能要上山一趟。”
“上山?你是在担心他们吧,我也要去。”
“不行,女孩家的留下来看家。灰子,不是还要你照料。”
“你是不是还想说羊圈里的羊,我不管,跟着你上山还能有个照应。”
“唉,怎么走了。这丫头,真是的,看来是拗不过她了。”
“爹,三十个,够不够?”
“可以。”
“山上还有那么多兽夹子,万一猎物多呢,我还能帮你拿一些。”
“上山可以,但到了山上一定要听我的。”
“太好了!只要让我跟着去,都听你的。”
“这丫头竟说些有的没有,不过兽夹子是该去检查一下了。”
听到她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她可高兴坏了。
其实她爹跟她一样都担心莫子笙他们一行人的情况,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她赶紧去囤粮食的缸里弄了一瓢玉米粉放在面盆里,稍加一些水搅拌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爹胃口不好,所以特地又添了一把面粉进去。
喀日玛从屋内的木梁上取下一把钥匙,钥匙上粘满了灰尘。
他把钥匙在一块布上蹭了几下,钥匙竟然没有一丝锈迹。
那间屋子里面的东西连喀彩依都没有进去过,唯一一次往里面探头都被她爹给一把拉开了。
咔哒一声,喀日玛心里那段尘封的往事一下子回荡在脑海里,因为那些故事让他久久未能平静。
他清楚地记得莫一闻跟一个穿黑袍的人从山上带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身上背上一把刀。
另一个好像受了重伤,不过这两个人都晕了过去。
受重伤的就是莫子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记错的。
当那一次重新见到莫子笙,他竟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当初跟莫一闻来到这的只有他和其他五个兄弟,再次到他这来的时候,却不见其他五个人。
也就是那晚盘子岭下了一场大雨,他听到对面屋子里有人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争吵起来。
而且他们那天走的也很急,似乎有什么更要的事情要去做,他也就没多问。
“爹,你那屋里藏了什么宝贝?”
“没......没什么,快烙你的饼吧。”
“有什么东西我不能看,真是小气。”
其实那间被锁住的屋子里面一切都是照旧,一张破木床,木床上放着一张黑熊皮。
屋中间有一个泥火炉,是当时他们在屋里取暖用的,眼前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唧唧几声响,泥火炉里竟然有东西在里面爬,他放轻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蹭的一下子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蹿了出来,抬脚的时候不小心踩在一根圆木棍上,人一pì股坐在了地上。
他一眼看过去是一只老鼠在角落里在到处寻找洞口逃跑,气得他捡起木棍朝老鼠身上扔过去。
老鼠一惊跳到半空,然后躲到了木床下面。
喀日玛起身便抓住木床一侧猛地晃动起来,老鼠惊慌之中顺着屋门跑了出去。
在他低头的时候,竟然有一颗泥球从床底滚了出来。
泥球有铜钱那么大,他捡起以后放在手里捏了几下。
东西很硬表面光滑,光看上面的灰尘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汪汪汪,汪~~~”
“爹,你在找什么东西啊,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
“灰子安静点,又没有看到人别乱叫,快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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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险啊,谢谢。”
“就你们这样还上山呢,万一碰上土狼,刚刚这点动静,咱们全玩完了。”
“你说的是。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听到没有?”
“知道了。”
乌老板故意绕开喀日玛在山脚下的那间破院子,因为他跟那个倔脾气的喀日玛打了一辈子交道,他可不想惹上什么不愉快。
要不是他拉住差点摔到凹坑里的大春,这点动静早就被喀日玛察觉到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嘶叫了一声,不远处的丛林里面突然飞起一群鸟,鸟在低空盘旋一会儿便飞开了。
“那么多鸟,打来吃吃味道应该也不错。”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一看你们就没什么经验,这些鸟是吃腐肉的。怎么,还要不要吃它?”
“呕~~~,你......你怎么不早说,真是恶心。”
“山上的动物虽然多,但不是什么都可以吃的。”
“野兔总可以吧。”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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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又有人私自上山打猎了,我得去督办署一趟。彩依,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爹,你不会反悔不带我上山了吧?”
“爹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东西都在这呢,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喀日玛以前的身份是盘子岭的老猎户,但此刻是山上禁捕的时候,他凭借多年的经验相信山上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所以他在上山之前准备去找住在不远处的郎世宗(注:郎向导大名),刚一进院子里发现郎世宗的女人正在院子用炭火给羊腿去毛,旁边不断冒出热气的锅盖里传出阵阵肉香。
郎世宗的小儿子小雨在一边用掸子驱赶着羊腿附近的小虫子,还不时盯着泥灶里的柴禾。
“喀日玛爷爷!”
“小雨又长高了不少,你娘给炖的什么好吃的,真香啊?我可是大老远闻着香味来的。”
“是羊肉,可香了!”
“咩~~~”
“瞧,这是我爹给我买的小羊羔,它叫毛毛。”
“快进屋坐吧。”
“不了,我是来找世宗,有点事。”
“他早就出去有些日子了,说是帮人当什么向导去了,院子里的这几只羊羔就是他买回来的。”
“向导?”
“是啊,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做,我就让他去了。走了得有两天,估计快回来了。是急事吗,要不我去山那边的小路上找找?”
“倒不是什么急事,就是看到山上有鸟群飞起来,怕是又有人偷着找猎。他不在也不要紧,小雨,你有空去督办署告诉那的人一声。”
“小事,我一会儿让小雨去一趟。哎,人怎么走了,留下来吃块羊肉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改天改天。”
“好烫好烫!哎,娘,别揪我的耳朵啊,疼疼疼~~~”
“我不是说过了,还没到时候不准掀开锅盖。快去把羊羔赶进羊圈,一会儿替你喀日玛爷爷跑一趟。”
“哦,好吧。那等我回来,就能吃肉了,对不对?”
“就惦记这个,你回来就可以吃。”
“太好了!咩~咩~~~,你们几个别乱跑,都给我乖乖回到羊圈里。还有你黑毛,快进去!”
听到送完消息回来能吃肉的好消息后,郎小雨往泥灶里添了一些柴禾,便站起来开开心心地准备把院子里到处乱跑的羊羔赶进羊圈。
他追赶几圈,大部羊已经跑进了羊圈,而只剩他起名为毛毛的那只黑脸小羊不肯回去。
气得他走到羊圈那取出自制的小羊鞭朝着半空抽打几下,黑脸小羊听到鞭子甩打出来的清脆声。
低头吃了一口草,咩咩叫了几声溜进了羊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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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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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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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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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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