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你到底要做什么!真当京城容你目中无人的胡闹?”
“猎场你和十三闹出的事,若不是襄王咬紧牙关说他早就知情,我非让你和李明启都去昭狱走一圈!”
“穆厉脑门也是你干的吧!朕不过叫了几个御林军,你把带去的所有人都出动,是在掩盖什么?你倒是能耐,天降一棍!”
“你闭嘴,别说什么你无辜,你是无辜,可阮今朝是你的夫人,你约束不了她,压不住她,那朕不介意给她重新指一个压得住她的人!”
沈简冤枉的想撞死。
李玕璋上前,盯着跟前的人,“沈简,你年岁不过比十三年长几岁,朕让你教导皇子,可知文渊阁,翰林院,内阁多少折子堆在朕的御书房来?”
“你就是这样对朕对你的厚望栽培!”李玕璋着实窝火,“沈简,如今襄王不会在同你们争东西,这皇位朕也知道,是你们买面子,所有朕才暂时还能坐着。”
沈简目光骤变,“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李玕璋不客气,“若猎场你们真的得逞,你怕是要动用你侯府在郊外的兵权,直接挟了朕退位,把朕囚在郊外皇室行宫吧?”m.χIùmЬ.CǒM
“太后是你家的,皇后也是你家的,沈、阮、谢,加起来都大过朕这个李了,明启能坐上去,那是因为他姓李,还是因为刚刚好,他和你们这三家都有连带关系啊?”
沈简肩头轻颤,仰头看李玕璋,“陛下……”
李玕璋面沉如水,“三年前你进宫就窜动太后得了教导十三的,步步为营,招招狠毒,真当朕看不出来?你们动了十一几次,逼得朕将他封王丢出去,真当朕不清楚不明白?”
“如今又动去穆厉头上,怎么?因为穆厉不愿意给李明启帮助?所以要弄死他,去扶持其他的程国皇子?”
沈简无力,“陛下……”想多了啊,您这次真的想多了啊。
“你闭嘴,不管是不是,你们总会这样去做,沈简,你不冤屈,你既要阮今朝,就得明白要她要承担的责任和黑锅脏水。”
李玕璋气得叉腰,“沈简,今日的话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穆厉若在死在大宜,就是给了程国开战的理由,不是老子看不起你们,穆厉这小子就是条疯狗,你们把他摁火大了,你们这群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明启的性子你若不狠狠压着,临到头这皇位朕也给不了他,他骨子里没仁性,年轻气盛,日后是要霍霍社稷江山的!”
“你真是会给朕带儿子,如今李明启开口杀人,闭口阴人,抖机灵能把朕吓驾崩!”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李明启给朕板正,把阮今朝给朕哄好,将阮、谢两家给我安抚住了,不然,不然,这婚朕能给你赐,也能收回来。”
沈简拱手,“是,臣知道了。”
李玕璋背过身,话头一转,说起另外一桩事,“此前有人上书说三皇子督军有功……”
沈简会意,拱手笑说:“臣觉得,有功的应是襄王,阮侯爷在前线,襄王在后没拖过他后腿,这兵权想来给襄王,阮侯爷愿意,满城文武也满意。”
“至于三皇子,赐下些赏赐,或者给个衙门检政即可,若要抬举,可去鸿胪寺,穆太子回程,大宜之后也要使臣而去,正是用人之时,瞧着也光鲜亮丽,谁也说不出一二。”
李玕璋扫他一眼,“今日之事,既你认了锅,明日就好生去赔罪送礼装孙子。”
“玉安,日子都是超前过的,穆厉登程国大宝板上钉钉,他和十三同为君主针锋相对起来,你觉得,大宜的胜算是几分?”
“讲理的遇上不要脸的疯子,你们玩得起个屁,对,你沈简是玩得起,可穆厉他疯的起,朕不和你多说,你可以去查查程国当年澹州内乱!去好好查查穆厉是怎么坐稳着储君位的!”
“你们觉得朕是怕他?对,朕就是怕这疯狗熬死了朕,直接来咬死你们!”李玕璋看呆瓜似的沈简,拍他脑袋,“听懂了吗?”
“臣明白。”
“你明白?”李玕璋冷笑,“记住了,你不仅是阮今朝的夫君,还是李明启的眼睛,若朕百年后,阮家有反心,你知道怎么做!”
沈简拱手,“陛下可否给臣一个明示,如何处置襄王殿下?”
“他不会和你们争,放心吧!”李玕璋附身狠狠戳沈简的脑子,“把你那点赶尽杀绝的心收收吧,怎么,非得朕下旨将他逐出京城,你们心中才舒服?”
“沈简你是明白人,只是被病痛折磨十几年,给你几年,你怕是能权倾朝野。”
“那我就告诉你,在你走上那个高度之前,除开襄王能压住朝野,你们谁都做不到,更别论他同穆厉有些私交,穆厉不卖你们的人情,那是愿意卖给他的!”
李玕璋深深看了沈简一眼,手都捏紧了起来,“好了,去吧,谢修翰估计等着你去说始末,替朕好生安抚。”
沈简应诺起身离开。
不久,李明薇走了进来,“穆厉没事了。”
“没事,你身上的茶水可不是没事,这小疯子,他爹这两年怕是吃的心宽体胖美的没边际了。”
起初病了半年,他是生怕这小崽子死大宜,天天头顶悬着刀,谁知道能蹦跶了,比谁都会惹事挑事,还去惹最不怕事的阮今朝,气得他肺管子生疼。
气急了骂他几句,等着他的就是我要回去找父皇,我有些想我母妃,去他娘的鳖孙玩意儿,装个乖娃娃给谁看呢!
他还给程国皇帝写信,说把穆平留在这里,这宝贝储君给他送回去,结果就程国那老王八蛋给他回一句,一个你也是养,两个你也是带,吃的又不多,都是乖宝宝。
乖他个娘的腿,穆平那小祖宗是个花天酒地纨绔,被穆厉这哥哥压着才没闹事,穆厉呢,倒是送个能压住穆厉的来啊!
李玕璋头疼,“怎么就打起来了?”
“阮今朝去泡澡,穆厉说有个贼人,撞见阮今朝,阮今朝那嘴多欠您清楚,穆厉又不怕事,就打起来了,没输没赢,无碍了。”
李明薇无所谓的摆手,“随他们打吧,我看着两个人挺像的,不死不休的,结果谁都不敢真下狠手搞死对方。”
疯狗对土匪,一个是程国储君,若是打死了程国绝对要马背上讨公道,阮今朝又是阮贤的掌心祖宗,要被弄死了,阮贤怕是反了京城都要带人杀了穆厉去。
两个人心中都有谱,就是憋着想当对方大爷亲娘。
今日阮今朝是铁了心要揍人,任凭沈简鬼哭狼嚎都不手软,不是谢宏言那嗓子,穆厉鬼的住手。
“你还看上热闹了?”李玕璋好笑,看着乖儿子心情好了些,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对了,此前穆厉提刀砍你,把你轰出行宫是为什么?”
李明薇以拳抵唇咳嗽一声,“我见您送去的女子他没碰,就给他送了几个小倌过去。”
李玕璋一口茶喷了出来,惊恐的望着儿子。
李明薇眼底浮笑,那看来,就是谢宏言有本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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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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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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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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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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