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见着贺瑾眼眶都吓红了,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真的不是胆子小,任凭谁见到淑妃,大约都是这个反应。
贺瑾身子一塌,怂成团的抓着柔妃的衣袖,指着抱着手站在几步之遥,饶有兴趣瞧着他的“鬼混”,他喉头颤颤,“活的,活的?”
李锦翻白眼,“看了大宜朝堂真的是无人了,我即便真的是鬼,你这反应也大了些了,看来你在我“死后”也骂了我不少肮脏话,肯定也欺负我儿子了,怕我来带你走了?”
她走上去,却是朝着李明瑢去,“哟,你小子倒是个子冒了不少了,我没了,那小皇后是不是顿顿冒尖尖几碗饭吃的香的很,每日都是说几句我死的好,死得妙,怎么不再死的早点的?”
李明瑢傻在原地,见着过来的淑妃,慢慢伸手抱着脑袋。
李锦哈哈笑,“看看,这小德行和李十三见着差不多。”她看着柔妃,“还没给你说,我在王府见着你儿子,你儿子把我当鬼呢,叫的房梁都踏了,还吓断气了!”
柔妃:“……柔妃姐姐,你别吓人了,人吓人只会吓死人的。”她伸手对着李明瑢说:“十七,来嬢嬢这里,不怕的。”
李明瑢小手抱头一脸惊恐,李锦觉得他好玩,一下蹲在他跟前,两手举起哇了一声。
李明瑢顿时啊了一嗓子,头发都立起来几根,嗷嗷嗷后退,跟着就呲溜开跑。
“呜呜呜呜,十三哥,有鬼,淑嬢嬢回来了,呜呜呜呜,母后,父皇,十三哥,淑嬢嬢来吓人了!”
李锦看抱着呲溜跑了的人,几步将人抓着,“对啊,我就是在下面太无聊,走走走,我带你下去看牛头马面,再去看看奈何桥,还有那孟婆汤,真的比你娘手艺还扶不上台面的。”
李明瑢啊啊啊的大叫,李锦见着他还挺精神的,倒是笑意更大。
这小病秧子,如今身体是大好许多了,她早就说了,李明瑢就是被齐皇后当做姑娘养,所以才娇气的很,放出去蹦蹦跳跳的好好吃饭自然能好的。Χiυmъ.cοΜ
这小子听得懂人话,也好掌控,起初她本想要这小子跟着李明薇玩的,谁知道李明启次次盯着有这小子在场,就把跟着膏药遗言贴着,李明薇抱抱人家小弟弟,李明启立刻就开始那小号丧德行。
李锦把要挣扎的李明瑢抱起来,“好了,在闹给你巴掌了,看看,是我,你娘心中的长命鬼。”
李明瑢吓得一个劲挣扎,贺瑾腿脚还是软的,摇摇柔妃的手臂,示意他去抱娃娃,一会儿没被人杀了,倒是被李锦给吓死了,那齐皇后才是要气得升天。
柔妃起身,“淑妃姐姐,你别逗十七了,把他吓着了就不好了。”她伸手过去,“十七,来嬢嬢这里。”
李明瑢呜呜呜的扑到柔妃怀中,圈着她的脖子抱着脑袋,“呜呜呜呜,我没有欺负十一哥,都是十三哥气得,十三哥见天把十一哥气得扯着嗓子又吼又叫,孔先生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淑嬢嬢你找十三哥索命去,呜呜呜呜,十七是乖宝宝,十七是天底下最乖的宝宝。”
柔妃:……
“你都几岁了,还宝宝?”李锦嗤笑,看贺瑾,“免礼,怎么了?他娘没了?”她说着倒是有些高兴,“那天天嘴里阿弥陀佛,天天过场多的老虔婆也死了?”
这句话指的是太后。
柔妃嘘了一声,“慎言,不可说这种话。”太后可是李玕璋的嫡母。
“我不过就是李玕璋的妾,怎么说不得了,又不是他的正宫娘娘。”李锦看又怕又好奇扭头看他的李明瑢,“哭够了?”
李明瑢还是怂,“你,你是淑嬢嬢吗?”
“你愿意改口叫我母后,我也是十分愿意的。”李锦挑眉,见着过来的贺瑾,“你保护李十七,大内人死光了?你这怂球抗婚胆量都没有,还敢护皇室小火苗了?”
贺瑾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口,飞快将大内情况说了一遍,“沈大哥让我把十七护着,到底是中宫嫡子,说了几处废弃的宫宇,让我带着十七去躲着。”
李明瑢揉着眼睛,转身朝着淑妃伸手抱抱,呜呜哭:“有人欺负我母后,还说要杀了我母后,呜呜呜呜,还说父皇今夜就到头了,淑嬢嬢,你救救我母后。”
李锦伸手弹李明瑢脑门,“哭哭啼啼德行和你娘一样,就知道你娘,你爹爹不管了?”
“父皇和十一哥在一起,呜呜呜呜,你快去看看。”李明瑢说着,伸手撩开衣摆手朝着下面伸,柔妃大窘,“你做什么?是不是尿裤子了?”
李锦被尿姑娘逗得大笑,李明瑢挣扎的下来,朝着边上跑,贺瑾赶紧去追。
只是吓得尿裤子了,还是好的了,这不是其余的东西出来了吧。
柔妃看李锦,“十七好不容易跟着十三闹腾得身子骨好许多了,你就不要吓着她了。”
李锦眼底带着笑,就见着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的人,细细一看,小白屁股都能看到。
李明瑢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她,“给你,给你,母后藏在我裤子里的,说的,说的,要给能够救后宫的人,给你!”
贺瑾拿着小裤子把人逮着,抖了抖,“伸腿,你是皇子,怎么能当着长辈光屁股。”
裤子一下来,一坨东西掉下来,他给嫌弃的眯眼,跟着李明瑢抓起来就开跑,吓得他以为李明瑢,要给淑妃送到脸上去。
李明瑢举着手固执的看淑妃,淑妃瞧着那一方小小的中宫凤印,有点恍惚。
柔妃直接结果放到淑妃手中,“以前六宫协理的权利都在你手里,你不见了以后,皇后娘娘可是私底下给我说了好多次,你在这些事是办的最好的。”
“你不也是?”李锦看柔妃。
柔妃说:“那是陛下抬举十三,哪里是心甘情愿给我的,不也是怕皇后娘娘真的撂挑子或者胡乱搞,他保不齐还要被太后娘娘叫去骂吗?”
李锦瞧着手里熟悉的凤印,这东西虽是齐皇后的,不过她当贵妃的时候一直都放在她宫里的,许多事情都要盖印,次次都去齐皇后哪里要太麻烦了,齐皇后也一副反正我不死,你拿着凤印也是卖命奴才的心思。
李明瑢说:“淑嬢嬢,你要救我母后。”
“没工夫。”李锦捏着手里的东西,“我得捞你父皇去。”
贺瑾忽而露出警惕眼神,有脚步声过来。
李锦见着拎着刀过来的侍卫,将李明瑢给柔妃,对着贺瑾说:“去紫福殿,十一的卧房书桌下面有个暗道,你们都躲进去,我不来找你们,就不要出来。”
柔妃呆了半瞬,李锦已退了她一把,贺瑾没有丝毫犹豫,夺了李明瑢单手抱着,扯着柔妃就开跑,还是回头说:“别死了!”
柔妃也失声,“活着,一定要活着!”
李明瑢趴着贺瑾肩头,对着李锦伸手,“淑嬢嬢,淑嬢嬢!”
李锦见着过来的几个人,“兰嫔宫里的,杀中宫嫡出?有点能耐?”
为首跟着追的,是兰嫔身边颇得器重的人,“想不到柔妃为了固宠,能找到了相貌同淑妃相似的人,这不怕襄王瞧着了,把他杀了?”
李锦见着举刀来的人,伸手摁住夺刀的手,一脚飞踹夺过刀,手中挽了几下,“我本说静悄悄去,看来,我今日来的时候不错,本宫的容貌也是万里挑一,大宜可不产美人的,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宫回来了!”
***
宫门,沈简带人攻入,见着人群之中浑身是血的佟文,“小佟!”
佟文听着呼唤扯着刀道:“回去,这里人太多了,你别来这里!他们还有援军!不止兰家人,还有,还有——”
佟文说着,忽而肩头一疼,他回头见着肩头插着箭。将就手中的刀给人丢了过去,正中人头,她咬牙拔了箭头出来,对着沈简吼,“世子爷,预估错了,这里的人起码能给我们侯府的兵力打平手!”
沈简带着三千人而来,见着跟前血泊已是捏紧了缰绳,他对着沈安说:“大内对你的脸不熟,你带一队人去宣政殿,快去,务必杀进去,一定要保住……”
沈安是穿着兵甲跟着来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到底是谁,他看着沈简问的直接,“保陛下,还是襄王!”
沈简低吼,“先给我保你!自个过去了判断!那个赢面大给我保那个!”
沈恩执拗:“真的要赢面,就在这里等,等着都死了,十三殿下来了,我们就赢了!”
“我马上捅死你信不信?”沈简说:“自是先陛下,在襄王,但是,圣旨高于一切,陛下不能说话了,谁给你玩主子款,你还能不听呢?”
沈安点头。
懂了,两父子谁的声音打听谁的。
见着沈安带着离开,沈简命令人上去帮忙,拎刀下马朝着佟文去。
佟文见着心疼自个的哥哥,“无碍都是轻伤,怎么你来了,世子夫人呢?这种时候可是她的主场。”
“出了些事,我让她离京了。”沈简见着佟文脸上有沾染的血迹,伸手去擦,却发生是有细小的伤口。
佟文说:“没事,回去几日就好了,你跟着我,我保护你、”她挡在沈简跟前,见着围绕过来的人,“他们到底哪里来的人,怎么会,怎么敢的……”
沈简说:“这样很明显了,京城之中谁还有兵权,不是一清二楚吗?”
佟文不解,“直接点。”
沈简说:“成安郡王府也要兵力,倘若是兰家和周家合谋造反,那么今夜就是血海了。”
佟文低低骂了声难听的话出来,“就该杀了周闻!”动手的太猝不及防了,“感情不是我们不动,是他们在静悄悄的动,为何我们会一点觉察都没有的!”
“等等!”沈简说:“十三呢,王府离着这里最近,十三在哪里!”
沈简这一嗓子过于高了起来。
“你的十三宝宝这不是来了!”
沈简听着嗖嗖嗖的声音,仰头瞧着从宫墙跳下来的人。
李明启也会血里滚了一圈,“我走另外的宫门进来的,那头都是父皇的心腹。”
李明启抬手,“来迟了,刚刚给你弟弟开了下路,让他去宣政殿了,我来看看,这里到底是谁敢动我家!”
李明启走上前,“都差不多给我停了,现在成败还要我来说吗?今日咱们不管谁输输赢都是要被扣上个不好的帽子,你们都是被利用命令的人,现在给我收手,我当做你们没参与,否则,我可告诉你们,李明泰就一个人,我这里,我、襄王,十七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登基,谁的赢面大还不知道吗?”
沈简觉得多说无益,佟文拉着沈简,想要带着他跑。
李明启肯定不是喜欢多说的人,肯定是要给沈简逃命的时间。
沈简说:“我得在这里,一会儿侯府的兵力要来,我必须在这里。”
佟文说:“你会死的,这里不知兰家的人,成安郡王还没来,他若是来了,若是拿出什么陛下的圣旨信物,那我们不就死了吗?”
李明启的声音还在继续,“父皇说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万物为刍狗,这个仁道,就是忍道,千万难,也要千万仁心,千万忍心,我今日可以不杀你们,当然,现在我在这里,你们觉得援军还会远吗?”
李明启捏紧了手。
安阳侯府的兵力怎么还没来,李明薇的人去调兵怎么也没来!
没人打个屁,阮今朝呢,这种时候,这种彪悍的战力为什么不来,还有阮贤,阮贤怎么不来!难不成是被抓了!
佟文小声说:“李明启疯了,开始讲道理了?”
沈简说:“陛下的表字,就叫千仁。”
千仁?
佟文突然摸出自个的小月要袋。
这是阮今朝给她做的。
沈简见她摸出一块玉牌,上面赫然两个字。
——千仁。
沈简拿着玉牌正反面看完,就知道八成是李玕璋的信物,她僵住,“哪里的?”
佟文说:“偷得。”
沈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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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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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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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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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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