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辰听着耳边传来宋羡的声音。
被这样喊久了,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奇怪,反而会觉得宋羡这样叫尤其不一样,心弦也随着微微颤动。
宋羡道:“我们定亲了。”
谢良辰应了一声:“嗯。”
宋羡接着道:“我瞧见了你的庚帖。”
谢良辰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来看宋羡:“你还没回镇州,怎么看到的?”
宋羡笑,在代州等朝廷兵马前来的日子不好过,因为他知晓祖母会去陈家村为他提亲,就算他与谢世叔事先说了,却也心中忐忑,恐怕谢世叔会不答应。
终于等到了消息,终于踏实下来,不时地就要拿出家书看一看。
许久没见良辰,思念之情与日俱增,却又有旨意不准他离开军营,只能天天盼着,后来被他想到一个好法子,让家将回到镇州将良辰的庚帖取来。
见到庚帖上她的名字,又被营中将士们纷纷恭喜了一次,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宋羡压低声音:“我等不及了,让人回府中取了过来。”
谢良辰望着宋羡,这人怕不是傻的,一张庚帖有什么好看的?还让人那么远从镇州带去代州。
谢良辰道:“现在呢?又让人送了回去?”
宋羡轻声道:“带去了京城,等我们回镇州时,再带着一起回去。”
谢良辰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觉得宋羡的声音格外的轻柔,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拢了一些,宋羡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阿姐,我想你了。”
谢良辰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跃出来。
宋羡用另一只手寻到谢良辰的,在她指腹上摩挲着。
谢良辰知晓他在找指腹上的伤:“已经好了。”
宋羡道:“这阵子累不累?天天都要熟药所、纸坊两边跑,还没歇一歇又来了京城。”
黑暗中,谢良辰感觉到宋羡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她才能听得清。
不知不觉中,他们一步步后退,来到了院中的树后,她的后背抵在了树干上,她吓了一跳,身体向前倾了倾,只是这个功夫,宋羡拢在她腰间的手臂向上挪了挪,手心刚好捂住了她的后背,将她与树干隔开。
宋羡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谢良辰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宋羡拢在了怀中,不禁有些呼吸不畅。
“不累。”谢良辰脸颊发烫。
离得太近,她难免紧张,伸出手拉住了宋羡的衣摆。
宋羡道:“天太冷了,却又不想放你回去,只能离你近一些。”
谢良辰只觉得宋羡无赖又厚脸皮:“可以明日再说。”
宋羡道:“白日里你身边全都是人,尤其世叔在的时候,你连话都不与我说。”
听起来仿佛十分委屈似的,谢良辰一笑:“明日我与你说话。”
即便这样允诺了,宋羡依旧不想放手,只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格外短暂似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良辰呼吸仿佛都放轻了,恐怕被人察觉他们的所在,好在这里黑,宋羡又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看到常大人了吗?”
“大爷让常安去歇着了。”
谷</span>“大爷呢?也歇下了?”
“应该是。”
说话的两个人松了口气。
谢良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宋羡,说话的两个人应该是宋家家将。
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小声交谈。
“大爷可算歇下了,我这阵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不是,我都听了好几遍了,前些日子我刚办完差事回来,就看着大爷又在捧着家书看,吓得我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又跑了出去。”
“我跟你说,就连代州王家村的人都知晓了。”
“刚进京城的时候,大爷说什么来着?让我们远离京中那些地方,还说他如今与往常不同了,让我们更要严守本分。”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过?更别说那些地方,大爷这哪里是训斥,分明是找借口……”
“嘘,别说了,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你想去马厩喂马?”
两个人不再说话,结伴快步走开了。
谢良辰抬起头看向宋羡:“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事连王家村的人都知道?”
“没什么,”宋羡道,“大约说的是带兵回京,总算等来了消息,我不免与王里正多说了两句。离开代州之前还要嘱咐他们准备好,等着镇州送纺车。”
她信才怪。
谢良辰仔细想了想,大约知晓宋家家将在说些什么,为了宋阿弟的颜面,她只能不拆穿。
谢良辰道:“不能因为这样就将人发去马厩喂马。”
宋羡道:“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他们都没有察觉。”
谢良辰道:“你这样将我遮的严严实实,谁能瞧见?”
听着她略带娇嗔的声音,宋羡心中又是一悸,忙念了一句: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谢良辰许久没有听到宋羡的声音,她微微扬起头投去询问的神情,却不料他垂下头,温热的嘴唇再一次压在她的额头上。
这次不同于上次一触即分,而是就这样停顿了片刻。
“回去吧,”宋羡再开口声音略带沙哑,“不能再久了。”
谢良辰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回到房中,拴好了门,然后脱下衣服躺在陈老太太身边。
“哪去了?”
陈老太太忽然一声咕哝,吓得谢良辰一颗心提起来,她正思量要如何解释。
陈老太太又道:“咕咕咕,回来吃食。”
谢良辰长长地舒一口气,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做贼心虚过,不过外祖母……也真是吓人,说梦话也这般应景儿。
缩在被子里,手背刚好碰到脸颊,感觉到一片滚烫。
好在赶路太累,没多久谢良辰就睡着了,整个客栈只有宋羡的屋子依旧亮着灯,他先是将带出的公文看了一遍,又想起方才与辰阿姐说的那些话,明明单独相处了好一会儿,却又觉得什么都没说。
只有成亲之后,才能时时在一起,他还要努力将婚期尽量提前些才好。
第二天,宋羡照常起身去练拳脚,回来时,正好瞧见谢良辰被陈子庚拉着出了屋子。
谢良辰站在宋羡前面开口道:“宋将军。”
宋羡应声,眼睁睁地看着谢良辰被高氏叫走,看着谢良辰的背影,宋羡表面上神情平静,心中却五味杂陈,她说会跟他说话,就唤他一声?这就完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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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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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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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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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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