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次她只当他喝醉了,如今却知晓他为何这样叫,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感觉忽然之间就被调换了。
谢良辰看向宋羡时,发现他的眼角也微微发红。
明明连自己都害臊,却还要说出口,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谢良辰不能不说话,否则他要与她在这里耗上半宿,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用来休息。
谢良辰道:“只是在代州,还不会南下吧?”
宋羡点头:“还要稳固代州的战事。”
谢良辰应声:“我知晓了。”
就这样?这就完了?显然宋小将军不答应,于是还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谢良辰抿了抿嘴唇:“广阳王的事过去许久了。”
宋羡“嗯”了一声。
谢良辰接着道:“报不报仇不在于一时,不要为了这桩事去冒险。”万一被前朝人摸透了宋羡的心思,说不定会加以利用,若是在这上面吃亏,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宋羡道,“我记住了。”
谢良辰下意识觉得宋羡还不会走。
“那抱一下行吗?”宋羡道,“就当是期望我能早些回来。”之前没有得到回应时,还能强忍着镇定,如今知晓他们心意相通,就愈发的想要守在她身边,多听她叫几遍他的名字。
谢良辰自然不可能去抱宋羡,于是宋羡上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
与第一次拥抱时一样,心跳的很快。
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肩膀,她仿佛已经渐渐熟悉起来。
宋羡低声在她耳边说话:“辰阿姐。”
谢良辰躲了躲:“别在我耳边说话,也别这么叫。”
她这样一动,反而与他靠得更近了。
宋羡道:“那你也换个称呼,别叫我大爷了。”谢良辰也唤苏怀清大爷,喊他与喊苏怀清听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宋羡努力将苏怀清抛诸脑后:“你叫我阿羡、宋羡,我叫你良辰可好?”
行吧。谢良辰道:“那就叫宋羡。”宋羡有官职在身,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该直呼其名,但总比阿羡要好得多。
为了不让他喊辰阿姐,她就勉强答应。
谢良辰接着道:“人前还喊将军。”
“好。”宋羡目光闪烁,先答应了再说。
“行了,”谢良辰道,“该走了。”
好不容易将宋羡撵出军帐外,谢良辰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她才走回去坐在杌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军帐中的小泥炉烧得滚烫,谢良辰坐在炉子旁烤着手里的肉干。
肉干的香气慢慢飘开。
……
宋羡这一晚睡得很踏实,身上的伤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往常下雨的时候,他的旧伤就会酸疼,可这次他只觉得军帐中很暖和。
睡梦中,还梦到谢良辰关切他,让他不要为广阳王的事冒险。
宋羡胸口热热的,就像谢良辰还在他怀抱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她的心跳声。总之这一觉睡得缱绻旖旎,直到常安叫他起身的时候,宋羡才缓过神来。
“大爷,”常安低声道,“谢大小姐送来了豕膏,让我先给您贴好。”
豕膏刚刚烤热,贴在肩膀上时,说不出的舒服,最后一点点的酸涩也去的无影无踪。
常安道:“还是大小姐弄得好,每次我做要么是药没化开,要么是烤得太过太烫了。”
宋羡脑海中浮现出谢良辰为他忙碌的情形,坐在那里一时出神:“那是自然。”
常安低头笑,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不用经他的手了。
宋羡将衣袍系好,穿好甲胄,正准备出去,常安又取下一包东西:“谢大小姐还做了肉干,嘱咐我,大爷用饭的时候吃一些,毕竟大爷热症才消,按理说不能太过奔波。”
宋羡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他睡着的时候她还在为这些忙碌吧?她终于也是他的辰阿姐了。
宋羡道:“放好了。”
常安应声,无论如何也不能丢。
宋羡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这才迈步走了出去,面对身边的将士,宋将军面容肃穆而威严,扬声吩咐道:“今年风调雨顺,代州的耕田不少,可见收了不少粮食,刚刚入秋这里的百姓就食不果腹,可见粮食都被伪王朝廷征收走了,将前朝官员拿下,问出他们屯粮之处。”
“喏。”副将应声。
小雨落在将士的甲胄上,宋羡翻身上马,率军离开营帐。
谢良辰看着宋羡带着兵马离开的背影,转身回到大帐中又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寻陈咏胜和陈仲冬等人。
“阿姐,”陈仲冬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肉香?是不是做肉干了?怪不得昨天夜里还进出营帐。”
昨天夜里她没有出营帐,出去的是宋羡。
陈咏胜看向陈仲冬:“你怎么知晓?”
陈仲冬道:“我起夜时模模糊糊地瞧见了一眼,不过没有看清楚。”
多亏没有看清楚,谢良辰心中思量,不然八成要吓一跳。
“拿上药箱,”谢良辰道,“我们去旁边的村子。”
……
韩卫阵亡的消息传到了太原府。
本来就人心惶惶,如今更觉得就要大祸临头,大齐收回八州之地仿佛已经是定局。
前朝孝文皇帝的唯一子嗣高豫看向满朝臣工,试图从中选出能够带兵对阵宋羡的武将。
等到宋羡和杜琢将太原府围困住,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一场朝会下来,却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人。
高豫看向年近七十的薛老将军。
“微臣愿意前往,”薛老将军跪下道,“微臣带兵北上阻拦宋羡,除非战死,绝不退后。”
高豫自然不能真的让薛老将军前去,薛老将军旧伤缠身,早就不适合上战场,薛家长子又太羸弱,从未入过军营,根本不堪用处。
高豫此举只是用薛老将军激一激其余的武将。
终于有人看出了端倪,上前请兵。
高豫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就连韩卫都输了,剩下的人也不会宋羡对手。在八州之地苟延残喘,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让宋羡赢得如此轻松。
宋羡手握大军,又有广阳王旧部追随,这一路当真算得上势如破竹。
高豫站起身:“命人集结兵马,朕会御驾亲征。”
朝会结束之后,所有臣工深情低沉地走出大殿,谁都知晓局面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御驾亲征也只是最后一搏。
薛老将军踏入家门,薛夫人立即迎上来:“老爷,怎么样?可又有战报?”
薛老将军一路回到主屋坐下,薛夫人吩咐人退下,这才道:“朝廷有没有法子?”
薛老将军摇头:“这次恐怕真的到头了。”
薛夫人脱力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半晌她才回过神:“听说宋羡要为广阳王报仇?老爷……我们死了也没什么,我们恪儿年纪轻轻,不能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我听说宋羡治下镇州有个陈家村,会不会就是那个陈家村?若不然老爷想想法子打听一下,若是……那十几年前,老爷帮了忙……让他们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保我们恪儿一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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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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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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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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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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